几个刚下夜班的工人裹着厚外套,沉默地站在隔壁摊前等面。
一队穿着制式保暖服、臂戴“夜巡”袖章的治安员步履匆匆地走过,靴子踩在未化的积雪上发出沉闷声响。
不远处还有个裹得严严实实、靠在墙边打盹的醉汉。
就在顾晟接过祈涟手中的肉包时,他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掠向斜对面一条幽深的巷口。
“好奇怪的能量”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微挑了一下。
一种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残留”感擦过他的感知边缘。
不同于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种能量波动——
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质地,冰冷、粘稠,仿佛某种活物褪下的死皮印痕。
“先生,在看什么呀?”
祈涟顺着他的视线也好奇地望向那黑洞洞的巷口,嘴里还含着一小块包子,声音有些含糊。
顾晟收回目光,视线落回她沾了点油光的脸颊和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巷口残留的异样感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尚未荡开便已消失无踪,没有源头,也没有后续的扰动。
“没什么。”
他抬手自然地拂去她颊边一缕被蒸汽濡湿的碎发:“慢慢吃,别烫着。”
那缕陌生的能量残留确实勾起了他一瞬间的探究欲,但也仅此而已。
这片下层城区或许每日吞吐着无数不为人知的暗流。
但只要不波及到他和身边这只正努力啃包子的“小动物”,他对这里发生的任何“怪事”都漠不关心。
两人穿过夜市的喧嚣,来到一条横亘在城区之间的河边。
眼前的河流并非自然形成,浑浊的工业河水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泽,缓慢而沉重地流淌。
河面上没有一丝雪的痕迹——
持续排放的热废水让这条人工河道保持着不结冰的温度,水面蒸腾起稀薄却带着工业锈蚀气息的雾气。
祈涟望着这缺乏生气的黑色水面,轻声开口,声音被河风吹得有些飘忽:
“先生,曙光城……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
她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指尖无意识地勾着羽绒服的拉链:“……繁荣呢。”
顾晟的目光掠过对岸上层林立的高楼与闪烁的、几乎刺破夜空的霓虹。
再落回脚下这片被巨大阴影和蒸汽管道切割的灰暗区域。
河面无法清晰倒映出远处那片色彩,只剩朦胧。
“嗯。”
他的声音混在风里,低沉而清晰:“比于祁明城,曙光城的断层更深,光鲜的顶层和沉默的底层之间,几乎没有过渡。”
冰冷的工业设施如同巨大的界碑,将贫富的鸿沟勾勒得格外刺目而森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