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提雅跟在他身后,银发在昏暗的车灯下显得格外扎眼。
有人抬头瞥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
在这种地方,对不该好奇的东西保持漠视是基本生存法则。
“坐哪?”
顾晟扫了眼车厢。
“都可以,反正都是到终点站。”
他们挑了后排两个空位。
座椅表面的合成皮革已经开裂,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顾晟坐下时,金属框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列车突然晃动了一下,缓缓启动。
窗外,站台的灯光在雾气中晕开,像被水浸湿的墨迹。
角落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有人往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顾晟注意到车厢连接处的墙壁上留着几道新鲜的爪痕——
不是怪物,是人类指甲的刮痕,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碎屑。
霍提雅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废墟,银眸里映出支离破碎的天光。
“学长,你有多久没回老家了?”
霍提雅的声音混在列车颠簸的噪音里。
顾晟从窗外荒芜的景色收回视线。
“问这个做什么?”
“就问问。”
她低头整理袖口,发丝垂落遮住侧脸。
“家还在的时候”
顾晟往后一靠,旧座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忘了。”
“应该是九年。”
几乎没犹豫的回应让他眉头一挑:“何以见得?”
“我第一次见到学长的时候。”
霍提雅转过脸,银眸映着浮光:“你刚成年。”
顾晟嘴角一抽:“你知道,还问?”
车厢顶灯突然闪烁,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