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那些回溯的记忆碎片里,总带着微妙的违和感——
那是虚构的拼图无法完全弥合的缝隙。
是强行嫁接的真实与幻影间无法抹平的断层。
霍提雅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扶住摇晃的栏杆,金属的寒意透过掌心直刺骨髓。
目光不受控制地坠向脚下——
那片永远饥渴地吞噬着光线的,深渊之海。
当暮色终于将最后一缕天光抹去。
那片死寂的海面却反常地泛起涟漪,一抹突兀的银色,正在黑暗深处悄然晕染。
“这样吗?”
顾晟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融于永夜的颜色,唯有在光即将湮灭时才会显现。
霍提雅根本没有用他传递的能量维系生命,而是全部倾注在——
精心构造那段虚假的记忆上。
只有同源的能量,才能骗过他的感知。
就像最致命的毒药,往往带着最熟悉的味道。
“连几个星期都是骗我的。”
他缓缓低下头。
任由散落的碎发垂落,在眼前织成一道细密的阴影帷幕。
“那现在并不是威胁。”
她的话语突然在心底泛起。
顾晟的视线重新聚焦,凝视着海面——
那片愈发明艳到近乎虚幻的银蓝,正将黑暗一寸寸蚕食。
“一个人”
他轻声呢喃,指尖无意识收紧:“看什么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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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德悉坎的灯火在远处次第亮起。
通往旅店的街道比来时更加空旷死寂。
唯有裹挟着铁锈与咸腥的海风,在废弃建筑间呜咽穿行,像是为谁奏响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