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晚的命令干净利落。
“——清剿序列六所有怪物。”
不能再等。
否则,没等它们来找,部队的物资已先一步耗尽。
队伍在钢铁城市之中谨慎穿行、清理。
小规模战斗偶有爆发的声响,却并未惊动更恐怖的存在。
推进稳定有序。
但这种死水般的“稳定”本身,就是最大的异象。
那股本应时刻缠绕在神经末梢的危险感
迟迟未临。
沉寂。
深不见底的沉寂。
像暴风雨前粘稠得化不开的铅云,沉沉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栩晚。”
黛霞清冷的声音划破了装甲车内凝滞的寂静。
控制台前,栩晚的目光从战术光幕上移开,循声望去。
视线越过仪器幽微的光线与顾晟沉睡的侧脸,与床边那道紫色身影短暂相接。
一日一夜的一同煎熬,终究让无形的壁垒悄然消融了几分。
“你,和他?”
黛霞的目光未曾移开,问得直接而简单。
“我的一切。”
栩晚的回应没有丝毫犹疑。
黛霞微微一怔。
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理解,又像是自嘲。
“还真是一点不犹豫啊。”
她终于明白,是怎样的信念——
支撑着这个女人在顾晟失控时近乎自杀般地冲上去;
又在此时扛起整个部队的重担。
视线重新落回顾晟沉静的面容上——
那才是答案的最终归宿。
栩晚也转回身,操控台的冷光勾勒着她紧绷的侧影,线条如刀锋般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