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没再碰到敢于主动挑衅的邪祟了,这次,它来了,而且不是通过诅咒降临,是现实中距离很近,对阿璃梦境产生了投射。
一尊曾被秦柳两家祖上龙王斩杀过的邪祟,竟然能来到这里?
李追远从墙缝里取下余婆婆的白灯笼,红线在上方缠绕,向着头顶那片乌云甩了过去。
“让我看看,你究竟是谁。”
红线穿入乌云,似是抓取到什么东西,这并非实质上的抓取,而是李追远以红线将其推演而出。
少年向下发力,将其拽下云层,一尊身缚红线的身影落下,砸入院中。
这是一位身穿黑色袈裟的和尚,他身上没有血肉,全身只剩下一具泛着绿色幽光的骸骨。
李追远仔细观察着它与过去那些邪祟的不同,它似乎,更有活力,不是那种刻板呈现,而是另一种概念上的“有血有肉”。
这说明,它恢复得很不错,哪怕不是巅峰期,却绝不算虚弱。
是在主动挑衅么?
混进来后,还想主动来找秦柳两家的后人报仇?
可它既然敢这么做,为何自己来时,还藏在上方云层里,不应该大大方方地立在平房门槛外虎视眈眈、嚣张跋扈么?
李追远并不怕邪祟找上门,但少年好奇,这尊邪祟是如何做到又怂又勇的。
忽然间,骷髅动了,他伸出手,抓住了那一束红线。
其骨骼上,血肉也开始不断滋长。
这还是李追远在阿璃梦里,第一次见到形象能发生变化的邪祟,而且,这尊邪祟现在做的事,是顺着自己对他的推演,反向推演自己。
不,这不是邪祟会做的事,它想来可以随时来到这里,并不需要多此一举地推演。
“除非,你这尊邪祟,没有自由,虽然存在,却不能做主。”
那就只剩下另一个可能,这尊明显看上去就和佛门有深刻关系的邪祟,是被哪位高僧重新镇压了,而那位高僧这次也来到了这里。
这就能解释,为何这尊邪祟能恢复得这么好,是有人在“喂养”,主动帮其调理。
再看它现在血肉不断滋生的变化,意味着它不是拿来封印当一件工具,而是被吞并融合了。
这是为了成佛,将一尊饲养回元气的邪祟,吞了?
还是说,这尊邪祟很早就与他共生,他一直是借助这尊邪祟在修行?
邪祟空荡荡的眼窝里,浮现起两团光芒,对方推演能力非常强,他已经锁定住了自己,即将对自己展开洞察。
李追远扬起手,断开红线连接。
对方血肉滋生放缓,他仍未放弃,对刚刚对他进行推演的人很感兴趣,还在继续着反向推演。
李追远可以就此离开这里,但阿璃不行,用不了多久,他就能锁定阿璃了。
这是一位很了不得的对手,光是此番隔空对弈,李追远就能判断出,对方实力应该不会比青龙寺空字辈高僧差。
且青龙寺高僧,多少还是要点脸的,这位敢融合被龙王斩杀过的大邪祟,证明早已百无禁忌,其大概率,会比单独一位空字辈高僧要强。
弥生解决掉一位,本来七减一的,结果现在又增补上来一个更棘手的,自己这一浪的难度,再次提升了。
李追远于现实中睁开眼,看向弥生:
“这里有位和你一样,吞邪祟的大师。”
弥生:“阿弥陀佛,小僧吞的是魔性,而非邪祟,是镇魔塔内的师父们主动舍弃一切自我,以魔性助我成魔,若是真吞完整的邪祟,小僧是吞不下去的,也不敢吞。”
镇魔塔内的邪祟对弥生的态度,很不一样,但这和秦家祖宅里的邪祟对李追远的态度还是有区别的。
前者是不怀好意,想要报复青龙寺,故意主动结束自我,为青龙寺埋下大祸;
而秦家的“穷亲戚”们,只要你足够优秀,他们是真心愿意为你好。
李追远:“他吞了一尊大邪祟,而且那尊邪祟保持着完整自我,并恢复了很多元气。”
弥生摇头惋惜道:“可惜,一位大师误入歧途了。”
谭文彬:“弥生,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