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追远点了点头,也就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老和尚的行为逻辑。
佛门传承势力进入这里争佛缘,倘若大势力倾力而来,超出孙柏深的承受力,那孙柏深大可将这佛缘“放生”,让大家谁都得不到;在这一无法掀桌子的限制条件下,你来的人越多,下的注也就越大,亏损越大。
而这种曾被本寺逐出的丐僧,反倒成了可被二次利用的废料,就像被征发的刑徒,他们死在这里也不心疼,佛性还能汇聚增加底池,并且还能帮本寺的人,去剪除竞争对手。
李追远:“大师这般做,值得么?不为自己考虑,难道就不为这四位跟随你的弟子考虑?”
一个人进来当耗材,是赎罪也好,是反哺也罢,都能理解,可带着四个弟子进来,味道就不一样了。
退一万步说,要是让这四个弟子拼了命,帮自己争夺一个成佛的机会,那就算输了也值,至少拼搏了一把,但带着四个弟子捆起来丢这儿纯粹当柴烧,这绝不是正常人会干出来的事儿。
施生:“他们是我捡回来的,是我带大的,命是我给的,那还给我也是应当的。”
小沙弥:“应当的,应当的。”
李追远:“大师到底被许下了何种承诺?”
施生:“此间事了,老衲能恢复度牒,复归寺志。”
李追远举起手。
润生将黄河铲拼凑好,站在第一排;林书友抽出双锏,谭文彬甩出锈剑。
原本,李追远还想尝试,看看能不能许诺收买,他如今的身份,确实有足够的收买条件,可对方既然追求的是这种身后名的认可,那就没办法了,自己给不了。
施生:“施主,虽是缘来,但老衲还是得说声……对不住了。”
小沙弥:“对不住了,对不住了。”
老和尚晓得自己在这里行此之事,算不得光彩,他先前自我介绍的这套流程,应该做了不止一次,目的就是为了弥补内心的不安。
施生:“很不幸,施主是老衲所缺的,最后一个,若是老衲已然圆满,见施主如此年轻,老衲愿为我佛门未来,多留一颗种子。”
李追远:“大师这话说得就有点假了,你的意思是你被要求剔除掉多少对手才能交差,交差后就会放水乃至求死?
可你帮的那伙人,要是最终没能赢下来,谁会去寺里给你报账?要是那伙人赢下来了,我不也死了?”
施生:“老衲身后,即为未来。”
李追远:“怪不得孙柏深,会把你们框到我面前来,大师,你可真是虚伪,像极了与我关系深切的一座古寺。”
施生:“半佛亦是佛,佛心不可量。”
施悦将扁担横举,站至最前,施安与施望立于其后,小沙弥施余站在老和尚身旁。
李追远伸手指向施余:
“你是准备等他长大,能消化控制这天生浑厚的魂念后,就让他点灯走江的吧?”
这团队配置,太标准了。
“走江?”施生注意到了李追远的用词,“是,这孩子天生慧根深重,异于常人,是个好苗子。”
李追远:“好苗子,你还带进来烧?”
施生:“本是心有愧疚,但现在无了,这孩子能与施主较量,就相当于提前点灯了吧,反正未来,施余也该与施主在江上碰到的,呵呵。”
谭文彬伸手揉捏着眉心,无奈道:“大师,你是真的不闻江湖事啊。”
施生:“老衲心里,只有寺门。诸弟子,送施主们上路吧。”
施悦挥舞扁担冲了上来。
润生保持阵型,站着没动,只是举起黄河铲。
阿璃伸手,伸向前方。
“砰。”
扁担与黄河铲撞击到一起。
润生还是没动,施悦连续后退,眼光中流转出惊诧。
显然,润生的力量超出了他的预料。
施悦将扁担拄立,双手合十,念诵经文,皮肤上流露出佛纹,其皮肤色泽开始变深,体魄逐步夯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