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种毕业包分配的,不懂我们这种没学历的难哦。”
“我去给我奶到镇上买东西,你有什么需要带的么?”
“尿不湿……算了算了,那玩意儿太贵了,搞点破布片子凑合用就行。”
赵毅挥挥手,转身离开。
身后的自行车原地停了很久,才重新踏起。
“得跟姓李的说道说道,你姐上大学把脑子上傻了。”
在刘金霞家前面水渠边,赵毅蹲下,给自己重新拾掇了个清爽,不仅是怕干奶奶担心自己在外头过得艰难,老夫人也在那儿,不能失了礼数。
“毅侯,你来啦,哎哟,瘦了瘦了,你家那两口子呢?”
刘金霞是喜欢赵毅的,嘘寒问暖一番后,就进屋去拿东西,李菊香在厨房做早饭。
赵毅趁机对柳玉梅和姜秀芝行礼。
柳玉梅:“好了,正常点,你干奶奶给你拿烟去了。”
刘金霞提着一个大红塑料袋出来,全是散盒,有些还是开过的,但开过的怕受潮,全都裹了个小塑料袋,她出门坐斋时能分到烟,就都给赵毅存了下来。
“来,家里没人抽,你都拿去抽。”
“谢谢干奶奶。”
赵毅接过烟,只是一提,他就晓得有烟盒里装的是过年给自己的钱。
他早先拜刘金霞为干奶奶,是因为九江赵氏对她祖上有愧,可相处久了后,他也挺喜欢这位提防心很重的奶奶。
翠翠还在睡觉,赵毅来到她闺房,捏住她鼻子。
“妈,我还没睡够……毅哥哥!哈哈,毅哥哥!”
翠翠从床上扑到赵毅身上,赵毅将小姑娘抱起,宠溺地摸着她的头。
这个妹妹自己能抱,姓李的他姐自己是碰都不敢碰。
吃过早饭,翠翠牵着赵毅的手,开心地去放那些她一个人不敢放的炮。
先是两辆警车前后驶过前方村道,然后,有村民小跑着过来请李三江。
大过年的,这是有人出事了。
李三江手指点骡,在生侯、壮壮、友侯、小远侯这些人里,指向了弥生。
“跟我去,弥侯。”
老是叫和尚不合适,且在外头也得跟别人介绍,李三江就给他取了个本地称呼,其实本该叫生侯的,但和润生撞了,就叫弥侯。
弥生跟着李三江去了。
事儿很简单,村北刘四侯天亮前死了,死在了小河里。
因被养鸭的网缠着,抵在岸边,河又不深,就不用捞尸人来捞,几个村民搭把手的事,就把他给拉上了岸。
请李三江来,是为了商量后事的。
横死的停到年后,不急着治丧,再者,刘四侯脑袋上有个磕碰,警察怀疑是夜里过桥时滑落,脑袋磕水泥桥边晕乎了,落水后才没能爬出,溺死了;这还得去桥上比对痕迹,走一个流程,需要时间。
刘四侯出事儿前是和一伙人打了一整宿的金花,他是大输家,也就不会被怀疑赢钱后被人下手,但那伙一起打牌的,得因聚众赌博被抓去派出所。
过年打牌是风气,以往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叫点儿背呢,没得办法。
李三江商议好年后治丧的流程后,就带着弥生回了家,路上恰好碰到了被润生载过来的山大爷。
“三江侯,大过年的你还这么忙啊,真是钻钱眼儿里了!”
“山炮,我要有活儿就有活儿啊,你当地府是我家开的啊?”
“咋了?”
“炸完金花回来路上摔河里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