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婆子:“算上萌萌,就她们仨?”
柳玉梅:“嗯。”
花婆子:“若是出远门,还是有点让人不放心的。”
柳玉梅:“没事,我年轻时那会儿,也喜欢到处跑着玩。”
花婆子:“哎哟,我们年轻那会儿,世道上可不太平哦,柳家姐姐你也是真敢。”
柳玉梅:“是啊,我那时候,真是一点都不带怕。”
花婆子:“小远侯也出门了?”
柳玉梅:“嗯,他一直是忙的。”
花婆子:“也不怕姐姐你笑话,每次在这儿打牌,看见小远侯时,我心里就有点犯怵。这孩子哪儿都好,可就是太好了,好到我害怕。”
当初小远侯刚回南通时,花婆子就和刘金霞私底下嚼过舌根子,刘金霞就说,小远侯和他那个妈一样,别看他对你客客气气、乖乖巧巧的,这种自幼就太过聪慧的人,心里头是搁不住人情味的。
花婆子那会儿还觉得刘金霞是神神叨叨的瞎扯,可等到她们固定在这里打牌,时常能见到小远侯后,也不知怎么的,那孩子脸上的笑容和热情劲儿渐渐少了,偶尔牌局轮空,她走出来去上瓷缸时,抬头瞧见孩子一个人面无表情地坐在露台上,吓得尿意都开始涌动。
柳玉梅:“别说你了,我也怕他的,可话又说回来了,这世道,不让人怕的人,也撑不好一个家。”
花婆子:“是这个理没错,那个,我去上个瓷缸。”
客厅里,阿璃将邪书放进登山包。
李追远特意把邪书留下来给阿璃用,不是谁都能像他一样,对女孩的心意完全了解的,穆秋颖不敢揣摩主家心思,萌萌再使劲猜也就那样。
邪书留下来,方便阿璃和这俩交流。
在阿璃手里,邪书一改往日妩媚封面,封皮变成黄色似佛经,里面画着一个正严肃念经的年迈师太。
穆秋颖背着古琴,出现在小径上,她来接人了。
坝子上没外人在,穆秋颖对柳玉梅跪下来行礼。
等其起身,阿璃与阴萌走出来时,她又准备行礼。
柳玉梅开口道:“你和阿璃平辈,就是你奶奶当年和我,也没磕头的规矩。”
穆秋颖听话地稳住身形,她想伸手去帮阿璃提登山包,却被阿璃摇头拒绝。
女孩练武了,这点分量不算什么,除了李追远想帮她背时会给他,其他人都不行。
柳玉梅站起身,看着逐渐走远的三人。
午后斜阳,将三人身影不断拉长,直至模糊成另一番模样。
柳玉梅仿佛看见了走在最前面的女孩,腰间配着一把剑,身后的一个女孩则背负着一张古琴。
当年因自己的决定而未成行的那场点灯走江,历经岁月的风霜,好似在此刻得到了新的延续。
刘姨不知何时站在了柳玉梅身旁,拿起一条干净的丝帕,温柔体贴地帮老太太擦拭眼角湿润。
没人会天真地认为这只是一场巧合,往往巧合的背面,是精心定制的特意安排。
柳玉梅:
“我们家小远啊,最有人情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