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蒂娜垂下眼帘,纤细的指尖从手臂上的收纳口里拽出生物线缆,然后扣入了子墨后颈的神经接口。
她的动作一如既往地干练,没有半点犹豫,仿佛接下来要进行的是一场关乎生死的精密手术。
随着“咔哒”一声微响,两人就可以开始数据交换了。
然后,她握住了他的右手。
在与内森的作战负伤后,子墨新换了义体——钛金腕骨,提高了物理硬度的同时,也可以提高手部精细动作和力量传递。
其上也覆盖了一层质感极佳的仿真肌肤,几条浅浅的义体接缝在灯光下微微反光,透着一种科幻的生体结合美感。
梵蒂娜一边启用了义体自检软件,一边低下头,用那双略带凉意的手指仔细地摩挲着那些接缝和皮肤。
赛博时代,对于义体装饰的观点也能分出个进步主义和自然主义,前者自然就是那些铁疙瘩赛博格们,而后者则追求义体在外观、触感上与原生肢体无异,为此不惜花大价钱定制合成皮肤。
子墨自己并没有哪种倾向,但月仪与茜这两个爱美的女性是坚定的自然主义支持者,所以他也就在她们的推荐下定制了仿真皮肤。
合成皮肤除了美观之外,也有防火以及绝缘作为附带的小功能。
“神经电信号反馈有几毫秒的延迟,尝试握拳,然后再逐一活动指关节,看看是否有卡顿感。”梵蒂娜说。
子墨顺从地舒展着手指。
指尖时而划过梵蒂娜的手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指的触感,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带着一点磨砂般的质感。
梵蒂娜贴得极近,几乎整个人都依偎在子墨怀里,那专注盯着义体接缝的神情,仿佛在研究什么深奥的科学技术命题。
子墨微微侧头,就能感受到她均匀的呼吸正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的脖颈,带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硝烟与她体表冷香的味道。
“……”
明明这些自检程序在撤离的路上已经跑过一遍了,梵蒂娜还是不厌其烦地进行着检查。
其实……只是用这个借口好理直气壮地霸占自己的右手吧。
这大概算是梵蒂娜特有的“撒娇”方式。
看着低头认真“调试”的金发女人,子墨心中不由浮现出一丝微妙的感慨。
他回想起初见她时,这个女人穿着笔挺的鸦青色黑西装,在子墨的眼前干掉关键证人。
她当时冷漠得简直像是一具从冷库里搬出来的杀人机器。
可现在的她,却学会了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来换取长时间的肌肤亲昵。
她给自己感性的渴望都套上了一个理性的借口,仿佛只要打着“义体维护”的旗号,这种越界的亲密就依然属于工作范畴。
明明内心极度黏人,表面却还要维持那副禁欲、冷静、甚至有些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简直是一种自欺欺人式的“冷面傲娇”。
这种奇妙的萌点,子墨自然不会拆穿。
梵蒂娜正经的、甚至有些刻板的表象下,藏着一个纯情的灵魂。
也正因如此,子墨总是生出一种恶劣的趣味——他特别喜欢在做爱时,故意用一些下流的语言或是过分的姿势去逗弄她。
他很喜欢看到这个女人在快感的浪潮中被撞击得支离破碎,露出那种极度羞耻、难堪却又无处躲藏的混乱表情。
那可太有意思了。
“灵活性……没问题吧?”梵蒂娜似乎察觉到了子墨长久的沉默,微微抬起头。
那双灰色的眸子近在咫尺,虽然依旧平静,但子墨分明从那微颤的瞳孔里,看到了一丝渴望被更多关注的局促。
“嗯。毕竟是你负责维护的义体,当然不会出问题。”他点了点头。
“……谢谢。”
就在空气逐渐升温、梵蒂娜的手指继续毫不掩饰地摩挲着子墨的手指和手掌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吸溜”声从客厅边缘传来。
樱小路茜踢踏着拖鞋,穿着粉色的睡衣,手中拿着一杯大份的草莓波波奶茶,粉色的双马尾随着脚步一晃一晃的。
“哟,‘大英雄’回来啦?刚才在码头那一记漂移甩尾真是有够帅的喵,看得我都要湿啦,子墨~”
“你好啊,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