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告诉她,那个曾经救过她、被她视为恩人的贺津荣,在背后捅了他最致命的一刀。
那个名字就在嘴边打转,带着血腥气,想要冲破牙关。
如果不说,这口气堵在胸口,憋得他快要炸开。
可是。
陈恪的余光扫过了玄关柜上摆着的那张全家福,扫过了楼梯口那只安安昨天落下的小老虎布偶,最后落在了姜时宜那双虽然担忧、却依然透着信任的眼睛上。
这是家。
是他在外面跟人拼刺刀、玩命搏杀后,唯一能让他喘口气的地方。
如果把那些肮脏的背叛、阴毒的算计带回来,那这个避风港也就脏了。
更何况,贺津荣在姜时宜心里的位置很特殊。那是救命恩人,是朋友。如果现在告诉她这一切,除了让她痛苦、让她在愧疚和愤怒中撕扯,没有任何用处。
男人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陈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股翻涌的风暴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深沉的海。
“没事。”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就是工作有点多,几个海外的会议连轴转,那个代表抽烟没个节制,把我熏着了。”
这是个蹩脚的谎言。
但陈恪知道,姜时宜是个聪明的女人。聪明女人的好处就在于,她懂得什么时候该哪怕看破了,也不要说破。
果然,姜时宜定定地看了他两秒。
那两秒钟里,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是怀疑,也是心疼。
但最终,她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踮起脚尖,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那件带着烟味的大衣领口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那些苦涩的味道都分担走一半。
“累了就歇歇。”
她的手在他僵硬的后背上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不管外面怎么样,饭总是要吃的。去洗手,我给你做了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