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格雷的表情比谁都有恃无恐。
北黎放在腿上的左手有一搭没一搭摸着九号的背羽,语气淡漠:“嗯,你说的有道理。”
陪审团的一角传来愤怒的呼声。
北黎看了眼匆匆入场的法斯特,法斯特没有多余的表情。
没有要通过表情传达的信息,那就是办成了。
紫色眼眸中的凝重散了些,北黎松了口气。
顶着伊凡略微复杂的眼神,北黎说:“圣子大人的证人们的证词的确不能确保都是真的。可是伊凡阁下,你这边,目前连需要我来辨别真假的证词都没有呢。”
“我的意思是,你的证人呢?”
最后几个字已经染上了咄咄逼人的意味。
伊凡猛地回头看向证人席。
他和阿蒙最先入席,他身后又坐着一大堆共同被告,伊凡一开始就没发现自己的证人们居然全都缺席了。
库伯和三位老头公爵交换着眼神。
北黎静静观赏着伊凡的表情。
然后她发现,这个恶毒狂妄的男人,眼里看不见慌乱,只有愤怒和嫌弃。
他并不担心自己会输,只是心里默默盘算着,等会离开审判庭了,该怎么找那群掉链子的蠢货算账,从他们手里挖出更多利益来。
和北黎视线相接的那一刻,伊凡笑了下,“审判长大人要因为我没证人就宣判我有罪吗?”
北黎心头涌起一股火气。
他有恃无恐。
就算烬需要有人担责而施压,伊凡也不认为自己会受到惩罚。
所以面对证据和神色哀戚的众多证人,他甚至表现出了平时不会有的嬉皮笑脸。
证据,证人,加上没有有力的反驳,北黎当然可以落锤定罪。
判决结果会不会在陪审团那里通过就不知道了。
北黎放在桌上的手紧了紧。
在法斯特面前练习了那么久,北黎的表情管理进步了很多。
伊凡越是得意,北黎就越不想露出被激怒的表情。
“审判长大人……”
伊凡讲这个几个字说的意味深长,北黎手臂上的汗毛立刻就竖起来了,她顾不得太多,立马打断他:“格雷伯爵还是不承认自己实施过占地行为吗?”
然后低声说:“吐真。”
伊凡还是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这有什么可不承认的?法德加的土地,本来就该属于我,至于那些贱民……呵,让他们成为我的附庸从事耕种,是莫大的奖赏。”
北黎示意笔录员快记下来。
其他被告一个个都要急眼了,法斯特不动声色地挥出一道魔法。
“是吗,不知道伯爵给出的佣金符不符合规定呢?”
伊凡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北黎,语气不可思议:“佣金?他们的穷人气很可能让我的土地减产,我没向他们索要赔偿,是因为我宽容仁慈。”
场内一片嘘声。
库伯脸色很难看。
很显然,伊凡那句“法德加的土地本来就该属于我”真的惹到他了。
北黎暂时没发现这个意外惊喜,用极快的速度落锤结案。
伊凡还在发表一些会破坏和谐稳定的言论,北黎没阻止,时不时引导两句,反正他的队友说不了话,证人也缺席。
她和胡德一起,一份结案书很快被整理出来,递交到以库伯和烬为首的陪审团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