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是质问,更是提醒吗,出自一个曾经因为天赋绝世而招致灭族之祸的人口中,分量格外沉重。
江尘沉默片刻。
他当然明白青云客的意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诸天万界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足够背景的天才,往往死得最快。
但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战台边缘那个巨大囚笼,扫过笼中那双野兽般却暗藏灵性的眼睛,最终回望青云客:
“我既然出手,便有绝对的把握。”
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而且,”江尘顿了顿,声音中多了一丝鉴定,“前辈与我同为用剑之人,理当恪守本心。”
“让我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成为这些大族手中,只知杀戮的工具,终其一生,如同野兽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请恕晚辈。。。无法坐视。”
青云客的身躯,在这一刻微微一震。
他顺着江尘的目光,看向那个困在铁笼中的少年。
那少年浑身漆黑,眼神狂乱,正不断用头撞击铁笼栏杆,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然而每当江尘的身影映入他眼中时,那狂乱的眼神里总会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和焦急——
仿佛在用仅存的灵智,催促江尘离开。
青云客又看向战台之上,这个风华正茂,却宁愿动摇大道根基,以引灵入体的方式强行踏入界皇的年轻人。
他微微失神。
曾几何时,他也和这场中的年轻人一般,锐气无比,怀揣着振兴家族的梦想,以为凭手中一剑,便可荡平世间不平事。
但也是因为这少年意气,引得数十大族忌惮,联手围杀。
那一夜,血月当空,三万七千族人尽殇,他虽仗剑杀出重围,却也断去一臂,身负无法愈合的道伤。
世人都以为,他是因为断臂才大道断绝。
殊不知,真正让他止步不前的,是那三万七千条因他而死的性命!是那血海中漂浮的熟悉面孔!是那些曾经对他满怀期待、最终却因他而死的族人!
那一夜之后,同族数万人的死亡,成为了他心境中无法弥补的瑕疵。自那以后三万年,他再没前进一境,从绝代的天骄,生生熬成了如今的青云客。
只是。。。
如今的青云客,还能乘风而起,登上青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