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得很平静,仿佛是在摆弄棋子,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陆青沉默地看了我一眼,没有插话。
柳夭夭看着我,久久没有作声。
我也不催她,只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声音清脆,落在空气里像一声断音。
“你皱眉作甚?”
她嘴唇微启,却终究没说出口。
“不妥?”
我问。
她低头沉思片刻,终于道:“……你变了。”
我没有回应。
柳夭夭抬头看我,眼中有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从夜巡司回来以后……你为何做事,只问有效,不问对错。”
我目光如常,语气淡然:“若你有更快的法子,我听你的。”
她沉默半晌,终于摇头:“没有。”
我颔首:“那就照我的办。”
柳夭夭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语声低哑:“……我会去办的。”
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比往常更加寂静。
我没有再说话,低头摊开《内观录》,指节在名单上缓缓滑过。
无声的选择,在此刻,反而胜过千言万语。
夜深,灯寒如豆。
我独坐于厢房,桌上一卷《内观录》摊开,页页斑驳,唯余残文可见。
我拈起笔,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名录。每一行文字,都记录着曾被钦天监观察过的“七情异体”——
“喜极而幻者,一名吴小离,常梦笑语入骨。”
“忧深不拔者,一女萧音,半夜常自对影泣。”
“怒而不觉者,名高壮,四岁时力断亲叔。”
每一笔记录,都是一段曾被观测的情绪碎片。
我细读、再读,将太过平庸者划去,太过明显者亦舍。
这不是选择祭品,这是择局破棋。
“……要的,是有异象,却未完全暴露之人,能引得钦天监亲至……”
我喃喃。
…………
同时,数百里之外。
钦天监,地部密堂。
宗玦手负于后,站在墙前。
那是一幅动态水纹投影图,乃以“无影阵心”导引,记录最新七情波动。
水纹泛起异光,七个光点闪烁如星,一一映照着对应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