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不远处的顾斯南视线扫过这一幕,并没有多加停留,就继续开始自己的直播点位内测了。他有需求的时候会向长庭提出,但长庭打斗他是不会介入的。
悬浮在半空中的虚拟操作屏散发出的淡淡光芒,映照在顾斯南的面孔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辉。
他在游戏中的形象是他学生时代的样子,还没有彻底长开的五官,没有他如今现实中容貌那样深邃立体,矜贵沉静。
但那种满满的清秀斯文,却更放大了他身上纯净温润感,良好的仪态和教养从每一个细节中透出来,如果不是他的气质太过沉稳,导致有些违和,他用着这少年时期的皮囊,会像一个真正的十几岁,不谙世事的小少爷。
挪动着脚步,踏过可供内测的点位,顾斯南不知不觉间,就与长庭的距离越来越远,从山腰到了山底的平地。
因为山上的打斗,各种鸟兽都逃窜到了此处,顾斯南放慢速度,让自己不要踩到这些由数据构成的小动物,却忽然感受到小腿上被撞了一下。
视线从操作屏上移开,顾斯南垂眸看去,发觉是一只毛茸茸的小野兽后,他眼中溢出一些笑意,想要弯腰将那摔成张煎饼,嘴中还叼着个什么东西的小野兽扶起来。
但那小兽发觉他靠近,嘴巴一张,“嗖”的就蹬腿跑远了,只留下个沾满了泥土污渍与口水的棉花娃娃在原地。
顾斯南看着这一点都不精致的娃娃,眉头微微蹙起,却不是嫌弃,而是他想起了日常去做义工的孤儿院中的孩子。
在平常的小孩眼中已经破破烂烂的玩具,在那些孩子眼中,却是日日夜夜陪伴他们的珍宝。
顾斯南有很多次,向孤儿院捐赠过各种各样光鲜亮丽,最新款的玩具,可当他下次来的时候,那些孩子虽然也很喜欢新玩具,但永远抱在怀中,晚上一起睡觉的,还是他们的老朋友。
那时候顾斯南就通过这些孩子意识到,每一辆小车,每一个芭比,都是有生命的,都是承载着爱意的。
轻柔地伸出手,顾斯南将眼前这个脏兮兮的棉花娃娃捡起,轻轻地拂去最表面的一层灰土。
《神话之战》的原始数据是他少年时代亲手做的,他很清楚这个西幻背景的副本中,在永霜北境这里,他并没有设置土著npc。
既然没有人,没有小孩,那这样的玩具是从哪里来的呢?难道这不是玩具,而是什么用掉后,失去效果,就被随意丢弃的玩家道具吗?
顾斯南虽然代表顾氏,参与到《末位》游戏的合作项目,但也不可能将所有游戏中的道具技能都了然于心。
在他略略思索之际,却忽然瞧见棉花娃娃像是开关机一样,闪了一下,因为现在日头正烈,顾斯南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又正巧这时脚步声传来,他余光瞥见长庭的身影,就没有再继续想下去,而是看向了长庭。
[顾少,北境这边的内测好了吗?]
长庭一边用内部的心语传讯功能问顾斯南,一边给被沾染到了烟尘与恶魔血液的自己使了个清洁。
他原本是想抓住那些恶魔,逼问它们到底在做什么。结果没想到,那些恶魔眼看着打不过他,要被他俘虏,竟然直接身体开始膨胀自爆了。
长庭虽然毫发无伤,但实在白费了一番力气,而他也生出了一些想法,认为这件事应该和深渊阵营的玩家有关,只是不知道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了。
[嗯。]顾斯南捧着棉花娃娃回答。
因为娃娃在他手中,所以也被屏蔽效果覆盖,其他人或是直播间的观众是看不到的。
但长庭被开放了权限,能看到顾斯南,自然也能看到棉花娃娃。
目光扫过哪怕表面没有了尘土,依旧脏得不像话的娃娃,长庭却也没有多加在意。
他实在是个界限感与距离感很极强的人,虽然答应了要参与内测,但自始至终和顾斯南说过的话,都只限于内测的工作,没有任何公事以外的交谈。
不,还是有的。应该是除了之前,他从直播间中得知,让他十分有好感的兰倾曾经在游戏中追求过顾斯南,于是主动问顾斯南的那一句,他是不是认识兰倾,别的就再也没有了。
长庭:[那我们现在就去和已经到暮鸦东陆的骑士团会合,继续走主线剧情,寻找圣子。]
顾斯南点了点头,没有其他的意见。
长庭便拿出道具传送卷轴,骨肉匀亭的手指在卷轴上划过,他开启卷轴。
下一秒,随着神秘的符文跳跃流动,一个阵法布在了长庭和顾斯南的脚下。
紧接着,光芒释放,空间扭曲,强大的能量将长庭和顾斯南包裹,两人眼前一切景象都变得模糊起来。
等周遭再次清晰,两人就出现在了天空永远都是灰蒙蒙的,不见任何日月星辰,孤寂寒凉到仿佛一片被遗忘的荒芜之地的暮鸦东陆。
刚刚踏上这片大陆,身着铠甲,手持长矛和盾牌的骑士团见到长庭,齐刷刷对其行礼。而领头的圣骑士将另一半传送卷轴还给了长庭,继而又询问长庭接下来的指示。
长庭目光投向远方连绵不绝的山脉,和坐落其中星罗棋布的小镇。
同阵营的几个圣域玩家,被他安排在了圣城以防万一,他现在能用的就是身边的骑士,于是他便安排队伍分成几路,从各个不同的方位展开搜寻。
站在长庭旁边的顾斯南,将之前在北境收获分析到的数据传回控制室后,暂时没有其他要做的,便准备清洗手中脏污不堪的棉花娃娃。
他每周去孤儿院当义工,各种杂事做惯了,于是习惯使然,他并没有直接给手中的娃娃使用清洁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