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帖刷新的越来越快,许青岚目光在任务光屏和游戏面板上来回移动,最后几乎要眼熟那个不断帮他主号说话,名为GH的ID了。
为了防止这个死忠粉坏自己的好事,他回复GH道:【别护主了,帖子已经被顶到首页第一条。青崖是出了名的喜欢泡游戏堆时长,他能看不到?这还不回应,不就是默认了吗?】
GH立刻追着他咬,说以为谁都像他这么闲,一直盯着别人之类的话。
许青岚不理他,而是看着又往前拉了一点的剧情进度,满意地弯了弯眼睛,而后就直接退出游戏了。
与此同时,外域,边境交界,三不管地带的原始雨林。
山魁从被副人格压制的沉睡中苏醒,一睁眼,就看到了他的搭档医生。
看着周身的环境,他发现自己位于医生的诊疗室中,就按着发疼发胀的太阳穴,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医生给山魁递了一管药剂,“我刚才去找你的时候,发现左山魁从游戏舱中走出来,所以给你这具身体下了药,好制服左山魁。你现在难受是正常的,喝了药,缓一会儿就好了。”
山魁接过药剂,一饮而尽,有些颓丧地垂着头,“抱歉,我并不是故意想违背医嘱的。”
从医生发现山魁只要情绪过激,副人格就很容易控制身体后,医生就建议山魁不要再和游戏中认识的男人有接触。
可山魁始终控制不住自己,只要游戏中认识的男人一主动,他就跟狗似的凑上去,因此屡次发生意外,医生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是以前医生对把山魁迷得团团转的对象,只有迁怒和怨恨,前些日子跑了一趟华国,见了那个男人后,把一颗心都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回来再见山魁这般情态,就未免对山魁看不顺眼起来。
但到底多年交情,两人无数次交付生死,所以哪怕在医生眼中,他的搭档,朋友,伙伴,开始转变成情敌的角色,他也没有表现出太过于明显的膈应,只是到底不如以往那般自在了。
此刻听着山魁的话,他敷衍地“嗯”了一声,没心情对山魁进行开解。
山魁也没有注意医生的异样,他想着副人格和青崖见了面,就感到一阵担忧,副人格实在太不受控,他很怕其给青崖带来伤害。
惴惴不安时,却听得医生问起他此次副人格出来前发生的事情。
医生当然是想了解山魁和青崖在游戏中到底做了什么,才用这样了解病情的借口。从华国回来以后,他已经多次从山魁口中打探其和青崖的亲密相处。
山魁起初还十分不好意思,遮遮掩掩,不想把这种私密的细节告知,但医生只说不要讳疾忌医,把他当做问诊的机器人就行。
并且劝告山魁早日治愈人格分裂,山魁也能快些毫无负担的和心上人双宿双栖,才撬开了山魁的嘴,甚至于还忽悠山魁把和青崖的聊天记录给他看。
越是听,看,医生就越是控制不住地感到烦躁,酸涩,嫉妒。但他又自虐地强迫自己了解下去。
他从前只当情爱之事,是低等生物才会有的欲望,如今倒也跟着陷了进去,抽不出身来了。
而现在和之前的情况一样,山魁克服着那种把情事告知朋友的别扭,说起他和青崖在私人休息室里发生的一切。
医生装作十分认真专业地,在诊疗簿上勾画记录,实际上一个字没写,反而钢笔的笔身都要被他攥出凹陷的弧度。
“……后来,青崖跨坐、坐到我背上,我就,嗯,太过于兴奋,才让副人格找到了可乘之机。”
结结巴巴的话语,很影响情景的还原,但医生却能够想到当时山魁的感受。毕竟他亲眼见过漂亮男人挺翘可爱,圆润又饱满,跟水蜜桃一样的屁股,哪怕游戏中只还原五六分,就已经足够叫人魂牵梦萦了。
医生忽然感到喉咙有些干,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望着窗外已经昏暗下来的天色。
心思已经不在治疗山魁上了,而是飞到了他几乎没怎么待过的故国,飞到了那幢复式平层里,二楼弥漫着骚甜香味的房间。
山魁看着医生修长挺拔的背影,只以为他在思索治疗方案,所以并没有打扰医生。
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山魁因为谈及和心上人暧昧互动造成的不断上升的体温,在想到这次以极快的速度,在他完全没反应过来时,就完全压制住他的副人格时,再次褪去,心脏又沉了下去。
灯光撒在他健硕庞大,像头雄狮一样的身体上,在墙壁投落下剪影。可影子与他的身形不同,却是又细又长,张牙舞爪,无比狰狞的。
寄生在山魁影子中的恶鬼,发现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它开始变得越来越厉害。
原先它还惧怕除了山魁以外所有生人的气息,现在却感到没有那么难受了,哪怕有其他人在,它也可以如常地出现。
只是此刻,它却不像以往那样,哪怕知道暂时伤害不了,这个上辈子其副人格杀死自己的雇佣兵,也依旧用尽全力,无能地发泄着自己的怒意,试图去吞噬他。
而是怔怔地,像一大块发霉的印记似的,贴在墙壁上。
青崖?!它没有听错,这个雇佣兵说了很多次,就是青崖这两个字,《末位》游戏中的ID青崖。
可这个ID不是它上辈子用过的吗,它记得当时自己有两个游戏账号,经常使用的那个主账号取用了自己姓名中的一个字,才编造的这个ID。
可为什么这辈子的它,竟然会和这个其副人格杀了他的雇佣兵,有这样暧昧过界的行为?这分明是它经历的那一世,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听室内两人的对话,那个充满着危险的副人格,恐怕已经盯上了这辈子的它了。恶鬼心想,难道哪怕是不同的经过,它也注定会走向既定的命运轨吗。
像那样,再一次被其杀死,体验那种活生生被刀子划破皮肤,像脱去紧密相连的衣服一样,扒去肉皮,再一寸寸地碎尸万段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