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索之际,许致年忽然抬起了头,直直地看向他的方向。
许青岚眼皮子一跳,却见许致年呼吸急促,很是慌忙地重新回到杂物间,把不停摇头晃脑,已经接近于疯掉的恶鬼,从蜷缩的角落里揪出来。
紧张而急切地问道,“你占据了这具身体,那原本这个身体中的许青岚呢,他到哪里去了?”
恶鬼尖叫着想要与许致年拉开距离。
它实在是怕了许致年了,它发觉上辈子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它以为的能够因为父母的临终托付,对它无底线忍耐的许致年,竟然能干出把它关在箱子中。
而后连续半个月,不断给它注射能失去五感,产生和扒皮抽筋也无异的幻痛的事。
“我不知道,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知道!”恶鬼涕泗横流。
短短几周的时间,它从许青岚那里夺取的觊觎已久的身体,已经被折腾的形销骨立,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没在疼的。
恶鬼第一次感觉到这么强烈的后悔,如果早知如此,它还不如继续当鬼。
起码它当鬼的时候,想逃到哪里去,就能逃到哪里去。
不会像现在这样,被许致年关在不透光的狭窄杂物间中,和砧板上的肉一样,随便许致年如何宰割,也无法有任何的反抗。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不可能不知道!”许致年喉咙发紧。
其实他早早就已经有了猜测,那个给他带来一场恼人的春梦的许青岚,怕是已经消失了。
但先前还不知道那个许青岚,是一个全新的人的他,因为父母的仇恨,强迫自己忽略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纠结。
只认为许青岚就这样完全退出他的生活,从他的思绪中抽离是最好的结果。
他以后不会再想他,不会再回忆起那次许青岚离开前,对他做过的事。
可现在,他却害怕了,怕许青岚真的如他所想,成为孤魂野鬼,被太阳光一照,连缕气息都找不到。
许致年用力地抓着恶鬼的脑袋,将恶鬼往墙上撞,一下又一下,逼问着恶鬼许青岚的去向。
恶鬼额头上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再次破裂,那不断涌出的鲜血,叫它几乎看不出人模样。
它不停地叫嚷着让许致年放过自己,不停地哀嚎着自己不知道,最后活活得疼昏了过去,浑身都全然被汗水打湿了。
许致年看着呼吸如游丝的恶鬼,怔怔地松手,颓然地弓下脊背,神色茫然又悲切。
许青岚飘在他旁边,又读不懂他如今在想什么了,歪着头,疑惑地问道,“你找我干什么呢?”
许致年没有听到许青岚的问话,如果听到了,他怕是自己也回答不出来。
许青岚也并不想继续深究许致年的答案。
瞧着许致年麻木地离开杂物间,他没有继续跟着他,而是想看看恶鬼受了这么重的伤,能不能死掉,让他的任务最后一点进度条完成。
只是恶鬼似乎比许青岚想象的还能活,寻常人被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虐待,怕是早就自杀了。
但地上趴着的,跟摊烂肉一般的恶鬼,虽然几乎已经没了生命体征,但第二天,它还是好端端地喘着气。
许青岚叹了一口气,飘出杂物间。
迎接他的瞬间便是白日亮堂堂的天光,许青岚一路来到老管家被关着的房间,看着老管家把佣人送来的早餐打翻在地。
指着佣人的鼻子道,“放我出去!我不是你们许家的人,你们那狗屁许总怎么能够软禁我!我要见小许!许致年到底把小许怎么样了?!”
佣人收拾着地上的碗筷,把老管家的叫骂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这时房门被打开,佣人抬头,立刻问好道,“许总。”
许青岚也望过去,昨天晚上在书房的时候,许致年分明精神状态很不错,一副好像解开了心中的枷锁的轻松样子。
但现在的许致年,虽然衣着依旧得体,眼白却爬着淡淡的红血丝,眼下也是附着着青灰色,好似一夜未睡着似的,整个人紧绷躁郁的很。
老管家看到许致年,一下子就冲上去,“小许呢!我问你,你是不是对小许做了那起子禽兽不如的事了?!”
许致年面无表情地与老管家对视,“什么叫禽兽不如的事?”
“你还跟我装?!”老管家咬牙切齿。
“小许都跟我说了,你一直都觊觎着小许,对小许心怀不轨,想要和小许乱-伦,你是不是拉他上床了!你怎么可以这样,他是你哥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