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宇抿了抿嘴唇,然后松开了两个大人的手,转身一步一步朝着大门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安雅和程枫并肩站在那里,脸上带着鼓励的微笑,同时朝他挥了挥手。
恩宇这才彻底转过身,挺了挺小胸脯,跟着早已等候在门口、笑容满面迎上来的小美老师,走进了教学楼。
“他会适应的。”程枫望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轻声说。
“嗯。”安雅的目光仍停留在那扇重新关上的门上,直到看不见任何身影。
两人又心照不宣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车子驶入早高峰的车流,速度开始变得缓慢。安雅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窗外匆匆掠过的行人和车辆,有些出神。
“去中心?”
忽然她想起什么,张口就问:“今天几号了?”
“十七号。”程枫看了一眼车载屏幕上的日期,回答。
安雅抬手揉了揉眉心:“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今天是我生日。”其实她心里清楚,今天是她身份证上的生日,并不是她真正出生的日子。
当年父亲找人算过,说她实际出生的那天,如果是个男孩就大吉,但若是个女孩,就是命硬不好。于是登记的时候,日子就被因为这个算得上荒谬的原因提前了几天。不过这么多年也都过去了,安雅早就习惯了,也从没把这事儿当真。
对她来说,生日就是个和身边人开心相聚的由头,早一天晚一天,也没什么要紧。
“身份证上的生日。”程枫补了一句。
安雅有些意外:“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程枫的语气很平常,“你跟我说过,叔叔觉得你出生的日子不好,找人改了。”
安雅靠回椅背,“他那时候一心盼着生个儿子,结果生出来是个女儿。又赶上计划生育,不能再生了。就去找人算命,人家说我出生那天要是个男孩就大吉大利,要是女孩就命硬到时候和家里人不亲。”
“现在看来,那个算命好像说的也没错。”她嘴角泛起一抹嘲弄,“不过命硬有什么不好?这不是用来夸人的话吗?相比之下,软弱和依附不才是真正应该让人觉得害怕和有问题吗?”
程枫点点头,没有说话。
“听说那会儿管得松,改个出生日期也没人查。”安雅的语气里没有怨气,她似乎毫不在意,“所以我其实有两个生日,一个是身份证上的,一个是真正出生的那天。小时候我妈会在真正的生日那天偷偷给我煮碗长寿面,再买个蛋糕给我,但是不会让我爸知道。”
“那你今天想怎么过?”
“不知道。”安雅笑了笑,“反正同事们肯定会搞点什么,他们前几天就在神神秘秘地商量了。”
“晚上吗?”
“我估计是。”安雅想了想,“应该会一起吃个饭吧。你要是下班早,可以一起来。”
程枫点点头:“晚的话,我就过去接你回家。”
到了法援中心,安雅刚推开门,就被扑面而来的彩带和气球吓了一跳。
“生日快乐!”
法援中心里,刘宁宁举着一个小蛋糕站在最前面,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她身后站着办公室的其他同事,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点什么:有气球,彩带,还有举着手机在拍照的。
“这么早就庆祝上了?”已经回来了不少日子,安雅还是没有完全习惯这小地方的人情味。
“给你的惊喜啊!”刘宁宁把蛋糕往她面前一送,“快许愿!”
安雅看着那个小小的蛋糕,上面插着一根细细的蜡烛,火苗在空调的风里微微晃动。她闭上眼睛,认真地想了几秒然后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有人问。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安雅笑着接过蛋糕。
这么多年以来,这是第一次有如此多的人陪她一起过生日。安雅想着,一定要请大家好好吃一顿。最近的事太多了,也算是有个机会能一起放松一下,好好感谢一下大家对自己的照顾和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