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典禄总是问:师尊,你是不是很老了?头发怎么那么多白的?
人类很脆弱,小孩子更是脆弱,吃多吃少都会生病,从卓苔身上得到七情的魔物是为了报恩才养典禄的。
那时候桑婵不知道为什么,她在村口问卖肉的大娘,对方笑了半晌,说你应该是少白头,操心命。
桑婵回去告诉典禄,孩童哦了一声,摸了摸桑婵自然蹙起的眉心,那师尊不要操心。
我会安排好的。
后来徒弟越来越多,老三和老四也学着师尊的发色变,黑白成红的绿的,差点吓坏村民。
眷族的孩子大部分天盲,眼睛像是有红蝴蝶落于其上,从不睁眼。
偶尔桑婵看着典禄沉睡的模样,会想:她不是看不见吗?为什么知道?
小孩被喊醒,典禄听到后笑了一声,捧着桑婵的脸凑得很近很近。
人类是温热的,柔软的,皮肤像是一块鱼肉。
我有心眼。
这话桑婵信了好多年,后来遇见其他眷族,才知道是典禄骗她的。
那眷族说是有心眼,但那要卜卦强到卜天地万物,成为神明的仆从,方可窥见。
这是传闻,从未有眷族天资聪颖到这个程度。
那我该当如何?
桑婵眼神漆黑,像是魔族万万年的生活,昏暗无明。
娄观天不是普通人,不是妖物,也是典禄说的。
但她不细说,桑婵也不过问。
她不知道魔是不是能被算到未来,也不知道典禄到底算过没有。
唯一的透露来自某年中秋,黔迢山竹林下一桌的人,蹭吃蹭喝的余不焕要求典禄助兴,自己闭着眼转圈指到谁就算谁的命。
指到了桑婵。
最古老的卜卦,写字,问什么。
桑婵摇头,她没什么好问的,余不焕替她说:婚事!
周围人哈哈大笑,宣伽蓝骂她成日情情爱爱。
这测字的结果是四个字:天人永隔。
典禄明明写了,却改成了永不分离,只有坐在一旁撑着脸吃葡萄的娄观天瞧见了。
老二什么都没说,催促下一个游戏。
人生百年,修士或许有千年,魔不知道多少年。
师徒终究也要刀剑相向,做娄观天多年的丁衔笛叹了口气:您啊从哪来回哪里去!
孱弱的弟子天赋极高,或许有非人是妖的缘故。
或许她非人非妖非,是
令桑婵厌恶的气息。
长剑裹挟着金色的灵力与魔气交缠,剑上镶嵌的一根骨头似是无中生有,缠满红绳,这是厌恶的来源。
而从小缠绕在娄观天手腕上的蛇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