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你那卖马的银子也花光了,这顿饭是咱们掌柜的好心先赊给你”店小二絮絮叨叨着。
“啊呀!”是店小二的尖叫声。
“哐当当”是碗筷碟勺落了一地的声响。
“妖怪啊!”店小二望见屋子里突然多出的孙悟空,吓得两腿发软,跑都跑不动。
“莫怕。”孙悟空温声道,“我不是妖怪,是这和尚的徒弟。这几日多谢你们照料他了。”
孙悟空千百年来的暴脾气陡然间就消失不见了,以前,他看着凡人的时候还会觉得麻烦——又弱又蠢,那么脆弱还充满算计。
可经此一遭,孙悟空发现,其实自己与他们并无差别。
“我虽然长得怕人,但我是出家人,不害人。”孙悟空耐心解释,蹲下帮忙收拾一地的狼藉。
店小二见状,松了口气,一边收拾屋子,一边用余光打量孙悟空。
“你刚刚说什么卖马的银子?”帮忙将地上收拾干净,孙悟空才问出心中疑惑。他没有观音会掐算的本事,并不知道这段时日来发生在唐僧身上的事情。
店小二有些害怕——他们敢坑唐僧,但不敢坑孙悟空啊,这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店小二强撑镇定,报上账单,什么住宿费、伙食费、看诊费、医药费,零零碎碎加起来一共三十贯钱。
“那马卖了二十五贯钱,还还差五贯钱呢!”店小二原本还有些心虚,可见孙悟空面色如常,顿时变胆子大了起来,话如开闸的水一般多了起来,“长老前几日病得厉害,可担心死小的了,有回早上进来送饭,瞧他嘴都紫了,还以为就要不成了,谁知这一眨眼就康复了,可见是佛祖保佑呢”小嘴叭叭说了一通。
孙悟空则翻起了行李,唐僧在一旁看着,一句话不敢吱声。
不多时,孙悟空翻出自己的虎皮裙,递给店小二,“你看这值当五贯钱不?”
“好光亮的皮子!”店小二眼睛一亮,张口想说起码值十贯钱,可到嘴边的话打了个转,变成了,“小的眼拙,要去请掌柜瞧瞧。”
孙悟空点头,店小二拿着虎皮裙屁颠颠跑了。
孙悟空收拢行李,也不看唐僧,只道,“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
“出发?”唐僧拧眉,“没有马,怎么出发?”
孙悟空可不惯着他,“走路啊。”
“这”唐僧想说,自己怎么能走路呢?自己从来没走过路啊!可是他不敢说,生怕把唯一的救命草给逼走了。
又见孙悟空将自己的袈裟收进行李,唐僧忙道,“我的袈裟!”
孙悟空道,“没有马,师父穿着袈裟,行路不便,不如收起来。”
不一会儿,孙悟空清点好行李,确认关键的通关文牒、九环锡杖、锦斓袈裟都没丢,便吆喝唐僧启程了。
“这就走了?”唐僧还是忍不住道,“不买匹马?”
孙悟空看都不看他,只挑起担子往外走,丢下一句,“没有钱。”
唐僧无奈,只能跟上。
到了大堂,店小二和掌柜的正在打量虎皮裙。孙悟空上前,问,“能抵五贯钱吗?”
虽然店小二早有提醒,掌柜有了心理准备,可还是被孙悟空的模样吓了一跳,忙道,“值的!值的!”——这分明是个妖怪,该见好就收,不要与他们纠缠。
“那就好。”孙悟空多谢他们对唐僧的照顾,然后便告辞了。
掌柜的在唐僧身上大赚了一笔,巴不得大冤种赶紧走人,立即笑脸相送。又见孙悟空小小个子担着大大行李,关切问,“要不要找个脚夫?”
孙悟空摆手拒绝,“谢了,身上没有余钱了。”
师徒二人离开了客栈,才走出不远,就听那掌柜和店小二小声蛐蛐,“那和尚好狠的心,徒弟还没桌脚高,挑那么重的担子,怪不得不长个子。他自己两手空空,怎么好意思的。”
没有桌脚高不长个子孙悟空感觉自己受到了暴击。收回先前的话:凡人哪里弱小了?!他们的嘴巴厉害的很呐!
唐僧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双手,羞红了双耳,小声道,“要不我拿个钵盂?”
孙悟空没回他,却停下脚步,翻出紫金钵盂递给了唐僧。
师徒两个人,一个拿着钵盂,一个挑着担,便就这么继续西行了。
这厢,孙悟空与唐僧重新开始磨合,另一边,李司司领着自己一千妖兵往祭赛国去。
祭赛国原本是个富裕的国家,可是自从国都中金光寺上的佛宝舍利被偷了,宝塔失去光芒,国家因此衰落——原著中是这么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