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胡阿五扑上前,轻抚纣王被气得上下起伏的胸膛,柔声道,“大王与他们计较些什么,您将人杀了,没理的顿时就变成咱们,阿猫阿狗来了都能骂您昏庸,骂臣妾是奸妃。”
“寡人何须在意这些虚名!”纣王浑身杀气腾腾,似是不见血不罢休。
“可臣妾在意啊!”胡阿五嘟囔着嘴巴,撒娇道,“臣妾希望大王能享万民爱戴,能贤名永世啊。”
胡阿五之言犹如秋日暖阳,瞬间照得纣王浑身暖洋洋,杀意也平息了。
“那依照爱妃的意思呢?”又指向那已经被护卫钳制住的大臣,“此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得不罚。”
“本就该罚!还要罚得他心服口服!”胡阿五顺毛捋,又质问那大臣,“你可知冀州女君是何人?姓甚名甚?年纪几何?可曾作恶?可有贤良之举?冀州百姓对其是拥护爱戴,还是恨之入骨?”
胡阿五噼里啪啦一通问,那大臣一个都答不上来。
“那就是不认得喽?”胡阿五讥笑,“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诸位刚刚争吵那般激烈,妾还以为你们很熟悉那位冀州女君,以为她定是个罪大恶极之人,才令汝等这般口诛笔伐。”
众臣沉默。一方面,确实被抓住了短处,哑口无言了;另一方面,命在人家手里呢?哪里还敢蹦跶。
“诸位要是对大王的提议不认可,可以好好说,可以先去考察一番冀州女君的能力、品性,再做论断。”胡阿五冷声道,“你们这般为了反对而反对,逼迫大王,陷大王于不义,其心可诛!”
“没错!”纣王此时也脑子冷静下来,“你们着实可恶!愧对成汤!愧对寡人!”骂完,纣王大有扬眉吐气之感,忍不住紧紧贴近自家爱妃——只有咱们才是一伙儿的!
“眼下的重中之重是北地安稳,不要再兴战事。按理,应当由崇侯虎之子崇应彪继任北伯侯之位,可是,诸位也说了,子肖其父,是个无德的,担不得一方诸侯之位。”胡阿五的思路清晰起来,所言皆是有理有据。
“且抛开品性,崇应彪年轻尚轻,经验不足,恐也无力治理管控一方。”胡阿五提议,“倘若有个长辈再旁提点,引导其回归正路,方才是正理。”
说罢,胡阿五看向纣王,“大王,那冀州女君确是个合适人选。一则,冀州军马强盛,可保北地无忧;二则,她又是崇应彪的长辈,本就有教导之责。不如”
终于有臣子忍不住跳出来反对,“要说长辈,崇侯虎之弟崇黑虎素来忠义,倒比那甚冀州女君合适。”却不知他这提议直接戳中了纣王最隐秘的伤疤——在商朝,兄传弟和父传子具有同样的正统性。而纣王屁股下的王位差一点点就归他叔叔比干了。
思及此,纣王瞥了眼位列首位的丞相比干,眼神晦涩:王叔啊,你是怎么想的呢?
比干打了个激灵,赶忙出列,冲那大臣道,“此言差矣。倘若命崇黑虎代管北地,数年后,崇应彪长成,便是两虎相争之时啊!”
又道大王提议冀州女君果然是深思熟虑,“我等目光短浅,远不及大王!”暗道,千万不要引火烧身啊!
贤相比干都这么说来,其他大臣还能如何,只能一致同意由冀州女君摄政,代管北地诸事。
提议被通过了,纣王却高兴不起来,面色黑沉:自己提议,坚决反对;王叔点头,纷纷应和。这算什么?!
感受到纣王浑身的冷意,胡阿五隔着宽大的袍袖,握住纣王的手,轻声道,“大王,我陪着你呢,咱们慢慢来。”
“如此,一桩要事解决了。咱们再来商议下一桩。”胡阿五指向那差点被纣王金瓜击顶的大臣,“大家都说说吧,这等不忠不义之臣,该如何处理。”不是要争权么,那就将这处置之权分派下去,别一个个嘴皮子一翻都想当好人!
“这”众臣支支吾吾,没有言语,左顾右盼,都希望同僚是个傻的做出头橼子。
可是,能站到这朝堂上的,哪里有傻子呢。结果就是过了好一会儿都无人开口。
“哦?”纣王挑眉,“看来,诸位是觉得他不该罚?其实是寡人之过?”
“不敢!”众人臣齐声。
纣王紧逼,“那就快拿出个章法来吧。”
事到如今,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不如罢官?”
“轻了。”
“那就坐监?”
纣王冷笑,“他坐监,吃寡人的,住寡人的,寡人图什么!”
纣王不依不饶,摆明了要拿人开刀。可众臣爱惜羽毛,谁也不肯下重手,担心落个坏名。便是费仲、尤浑都不敢开口重罚——以后刀子割自己身上怎么办?
见此情形,纣王又要发作,大喊,“还是杀了算了!”
“大王。”胡阿五忽然问,“您答应臣妾建的行宫呢?马上又到冬日,严寒难挨呢。”
“额。”纣王的火气卡壳,先不忙杀人了,回答自家爱妃,“钱财已经筹备整齐了,就是监工什么的,还没定好。”主要是没人愿意接这活儿——南方荒地,哪有在朝歌舒坦。
“那就让这人去吧。”胡阿五轻飘飘道,“革职免官,没收财产,全家贬为庶人,去南方开荒。”
“大王饶命!”那臣子惨叫——全家贬为庶人,还不如直接自己一人死了算了。
“你这人好生奇怪。”胡阿五眨巴眼睛,天真模样,“大王分明赦免了你的死罪,你喊什么救命,岂不让人误会。”
“还不快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