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多宝道人发话,金灵圣母凌空一掌,那几个弟子就被扇飞出去,半张脸肿成了寿桃。
顿时全场安静。
“你要出岛?”多宝道人看向吕岳。
“是!”吕岳生性傲慢,先时行走在外尝尝自诩截教第一人,此时便是面对多宝这个截教大师兄也毫不畏惧,“杀父杀母杀妻杀子之仇不共戴天!”说罢,他斜眼看向多宝道人,“大师兄难道不许?”
不等多宝道人开口,吕岳冷笑一声道,“是了,大师兄方才打杀了马元,咱们这些小弟子的性命在您眼中算什么?更不要啊!”话未说完已然被多宝道人一张拍飞,如同破布口袋一般飞落砸地,口出喷出一股鲜血。
“师父!!!”吕岳门下四个徒儿涌上前去搀扶,悲愤大喊,“截教截教,说是截取一线天机庇护我等异人。可如今的截教还是截教吗?动辄打杀啊!”话未说完,也被一掌拍飞。
“我说了不报仇了吗?”多宝道人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渣子,威压之下,众弟子瑟瑟发抖,甚至有人控制不住现出了原型。
“看来,昔日真是对你们太放纵了。”多宝道人的目光剐过众弟子,“师门不曾发令,你们倒是会自作主张了。”
“报仇?找谁报仇?陈塘关李靖?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其中的幕后黑手,你们知道吗?!”多宝道人气得要命,只觉门下皆是蠢货,全无脑子。他习惯性地扭头问姬瑶,“女君,你说说看!”话一出口,发觉完蛋:如今的冀州女君恐怕不会和自己打配合!
姬瑶确实被问懵逼了,但是她好歹是侯爷夫人,也是见过大场面的。更不要说碧云童子还拉着自己讲了许多“另一个自己”的光辉事迹。因此,只微微恍神,姬瑶便接过多宝道人的话头,缓缓开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发生在凡世的事情是不是该按照凡世的规矩来办?”
闻言,吕岳一脸不服,可是摄于多宝道人的威压,并不敢再口出狂言。于是,姬瑶继续说道,“倘若真是那陈塘关李靖作恶,那自是该偿命的。但,他该偿命,不该由你去取他性命,而是有国家法度去取他性命。”
“再退一万步,倘若天子无道,法度失权,冤屈不平,届时必是天下大乱之日,你自己动手杀了李靖那也不迟啊?”说罢,姬瑶看向多宝道人,“再听仙长所言,此事并非表面上那般简单,恐有内情,汝等贸然行事,岂不坏事。”
“没错!”多宝道人没料到这个“女君”也不比以前的“女君”差,心情总算好了几分。他冲吕岳道,“你只知那震天箭射倒了你家的炉火,那你可知其中蹊跷?”
“其一,冀州女君曾经出手阻拦过震天箭,但不仅没拦住,反被伤了神魂,这一点许多弟子都是亲眼所见。”
“其二,你自家的情况该自己知晓。即便是半夜起火,那么一大片屋舍,能瞬时全部烧起吗?一个人都逃不出来?!”
多宝道人难得耐心与吕岳细细解释,吕岳也终于冷静下来,喃喃问,“那该如何是好?”
多宝道人冷笑一声,“不如何!李靖该死!其幕后之人更加该死!”
“多谢大师兄!”吕岳这才松了牙关,噗通一声跪匐倒地,八尺大汉呜呜哭泣。
安抚好弟子们,令他们不的擅自外出,免得落入陷阱。多宝道人召集核心弟子们,共商大事。
与此同时,金光圣母也给姬瑶做了一遍检查,“神魂契合,没有招错。但是”但是总觉得怪怪的,像是换了一个人。
多宝道人则道,“管不了那么多了!快说说现在怎么办吧!”他盯着姬瑶,“你说的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在凡间这种情况要怎么办理?能宰了李靖么?”
姬瑶被问得脑子发蒙,只如实回答,“陈塘关是殷商东大门,李靖是天子钦点的总兵,直属朝歌管理,这”言下之意,就李靖的身份地位,天子恐怕不会为吕岳做主。
“?”多宝道人听明白,“所以你刚刚是忽悠人的?”
姬瑶赧然,细细道,“流程总是要走的啊,去朝歌向天子呈明冤情,要是天子做主,那便最好。要是天子偏心不公,咱们再动手,道理也在咱们手中。”凡人虽然寿命短暂,犹如朝生暮死的蜉蝣,可是在他们短暂的一生中,心眼和套路多得数都数不完。
姬瑶掌一城庶务,在蓬莱仙岛度过最初的惶恐后,也渐渐找回了游刃有余的感觉。她为多宝道人出谋划策,“一边遣人去朝歌找天子告状,一边去陈塘关找李靖对峙,这些又都不费什么功夫。多走这一步,道理、舆情、民心就全在咱们这儿了。”
多宝道人竖起大拇指,扭头冲金灵圣母道,“我就说没招错魂吧,一样的狡猾。”
金灵圣母丢了个白眼给多宝道人,不与他乱扯,直接起身道,“朝歌和陈塘关那边我去走一趟。”金灵圣母的徒弟闻仲曾是当朝太师,她在民间很有些影响力。
说罢,又看向无当圣母,问,“如今你掌刑罚?”
无当圣母点头。
金灵圣母道,“弟子们是该好好上上规矩了,你莫要手下留情。岛上诸事就托付于你了。”
无当圣母继续点头。
多宝道人忍无可忍,挤进两人的谈话中,“那我呢?”竟然无视自己这个大师兄!
金灵圣母道,“大师兄莫要冲动惹事就行。”不等多宝道人炸毛,金灵圣母道,“幕后之人所图甚大,咱们该早作准备,外头的庶务由我们姐妹几个操持,大师兄可闭关炼制阵法。”
闻言,多宝道人也收了嬉笑之色,神情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忽得,他望向姬瑶,面露疑惑,喃喃道,“你是不是知道幕后是谁搞鬼?”不等姬瑶反应,他自己摇头叹息,“唉,你怎么全不记得了呢?!”
“妾不能回冀州么?”姬瑶想念家中。
“不能。”多宝道人还是不许,“等你哪天全都想起来了才能回去。”说罢又解释一句,“不是要限制你,是真心为你考虑。你也该知道自己在北地做了什么,这种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回去,被人察觉到身体情况,必遭反噬。”
闻言,姬瑶只得作罢,不禁拧眉沉思:另一个自己到底去哪里了呢——没人怀疑是另一个姬瑶其实是个“外来户”,毕竟夺舍这种事情对修仙者而言是最最忌讳的邪术。而冀州女君可是亲见过通天教主的,连圣人都没看出不对,显然是没问题的。
所有人都不知道,正被他们惦记的“另一个冀州女君”,其实就在他们身边!
李司司变成了阿飘!说是阿飘也不确切,但李司司也说不明白自己此时的情况,她好似变成了这个世界的旁观者者,又好似成了此方世界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