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认为,从下界到仙界,从凡人到仙人,这才叫飞升。”
“可事实上,唯有超脱于这个虚幻的世界,证得真我,才是真正的飞升。”
“不证真我,哪怕突破到仙帝,突破为道主,这一路的修行,终究梦幻。。。
夜深了。
林境坐在院中老槐树下,膝上摊着一本泛黄的笔记,纸页边角卷曲,墨迹斑驳,是早年从归墟阁抄录的《天命令典》残篇。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什么。他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翻动一页,指尖停在一段被朱砂圈出的文字上:
>“道种非种,乃心之投影;飞升非行,实为觉知之跃迁。”
他凝视良久,忽然笑了。
“原来你早就知道。”他喃喃,“不是我要开启源初之门,而是……它一直在等我醒来。”
小火披着外衣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姜汤。“又熬夜?”她把碗放在石桌上,语气带着责备,“你这身子骨,再这么熬下去,别说一百二十岁,五十岁就得进棺材。”
林境合上笔记,抬眼看着她??不再是当年那只毛茸茸的小狐狸,也不再是仙界万灵大会上的少女身影,此刻的她,眉目间竟透出几分母性的温柔,仿佛真的成了这个家里的妹妹。
“我只是睡不着。”他说,“今晚的星太亮了。”
小火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空。银河如练,横贯天穹,星辰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光雾。而最奇异的是,那些星星似乎在缓缓移动,不是自然运转的那种轨迹,而是有节奏地明灭、跳动,如同某种讯号。
“它们在呼唤。”林境轻声道,“不是语言,也不是图像,是一种‘感觉’。就像……有人在远方轻轻拍你的肩膀,提醒你:该出发了。”
小火皱眉:“可你说过,不会再主导任何事。”
“我没说我要去。”他摇头,“我只是听见了。就像当年那个发烧的少年,在破庙里听见大道钟响起一样。有些人天生就能听见世界的低语。”
“那你呢?你现在还能听见吗?”
林境沉默片刻,伸手抚过自己的胸口。那里曾经嵌着大道钟的碎片,如今只剩一道淡银色的纹路,像是一道愈合已久的伤疤,也像是一枚封印。
“听不见了。”他笑了笑,“但我记得它的声音。这就够了。”
小火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坐到他身边,靠在他肩上。
“你知道吗?”她说,“有时候我觉得你比以前更孤独了。”
林境一怔。
“以前你是仙帝,背负众生;现在你是凡人,却还在看着整个世界。”她低声说,“你不修炼,不引气入体,甚至不再动用一丝神通。可你的眼神……总像是站在高处往下看,看所有人来来往往,生老病死。好像你已经活到了尽头,只剩下等待。”
林境没反驳。
他知道她说得对。
他曾踏碎轮回,斩断天轨,亲手将神权送入坟墓。他也曾站在万灵之巅,将道种播撒人间,让每一个生命都有机会触碰真理。可当一切尘埃落定,当他真正回到这座江南小镇,回到青石板路与炊烟袅袅的生活时,他才发现??
**自由之后,才是最难熬的日子。**
因为再也没有敌人可以击败,没有使命需要完成,没有宿命逼迫你前行。你终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见自己想见的人,去过平凡的一生。
可问题是:你还记得“平凡”该怎么过吗?
他曾经历过亿万次生死,见证过无数文明兴衰,灵魂深处烙印着太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他会在吃饭时突然怔住,想起某位故人曾在战前说过同样的话;会在雨夜失眠,耳边回荡着远古战场的嘶吼;会望着孩子奔跑的身影,恍惚看见另一个自己蜷缩在破庙角落,高烧不退,命悬一线。
他回来了。
但有些部分,永远留在了路上。
“我不孤独。”他最终说道,声音很轻,却坚定,“我只是……需要时间学会遗忘。”
小火没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那双手粗糙而温暖,布满劳作留下的茧子。不再是执掌万世杀钉的帝王之手,而是一个普通农夫的手。
可正是这双手,曾撕裂命运长河,点燃寂灭真炎,捧起过整片宇宙的重量。
“其实我们都变了。”她低声说,“阿岩昨晚跟我说,他梦见自己还是块石头,躺在山底,没人发现,也没人需要。他说那种感觉……挺安心的。”
林境苦笑:“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