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经跟他在商场上并肩作战的华商朋友,如今自顾不暇,谁也顾不上谁。
包裕刚倒是和他维持着非常好的友谊,可他也知道包裕刚如今债务都还没还清,九龙仓能够收购会德丰,那肯定也是托了林浩然的福,资金必定是从恒声集团旗下某银行借的,这些根本不用这么猜测。
所以,他想从包裕刚那边得到资金上的帮助,也是不可能的。
只有林浩然,那个他曾经最想打倒的人,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李加诚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主动开口说道:“曾先生,贵集团是长实第二大股东,如今长实遇到债务问题,我想知道,林先生那边有没有什么建议?”
曾帆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直接说道:“李生,我们老板说过,和黄只是长实的股东,不是管理者,经营上的事,他不便插手,所以自然没有任何的建议。
如果李生想要得到我们老板的帮助,我建议您亲自找他比较好,毕竟对于长实的事情,不管是我,还是我们集团总裁韦理先生,都做不了主。”
曾帆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和黄作为股东的立场,又把皮球踢回给了李加诚。
他的意思很明确,林浩然不是不想帮忙,而是需要李加诚亲自开口。
这不是架子,是态度。
当年你李加诚联合英资财团围剿林浩然的时候,可曾给过他面子?
如今轮到你有求于人,总该拿出点诚意来。
李加诚当然听懂了这层意思。
他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商场之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当年他能放下身段去求汇丰银行的沈弼,如今他也能放下身段去求林浩然。
只是,求沈弼和求林浩然,感觉完全不同。
沈弼是英国人,是银行家,求他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林浩然是华商,是他的后辈,是他曾经想要打倒的人。
虽然早已经认输了,可不代表他愿意一直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低头。
但现实由不得他选择。
长江实业巅峰期一百多亿的资产,数万名员工,几十年的基业,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它毁在自己手里?
他李加诚可以输,但不能输得连最后的体面都没有。
想到这里,李加诚不由得再次叹了口气,说道:“好,我会亲自拜访林生的。”
会议室里,众多跟随李加诚数十年的长实元老,此刻心情也很复杂。
他们自然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曾几何时,李加诚入主和记黄埔的那一刻,是多么的意气风发,他们这些跟随李加诚多年的老臣子,也跟着沾光,走到哪里都是被人仰望的存在。
可如今呢?
和记黄埔没了,长江实业也快保不住了。
他们这些老臣子,眼看着就要从云端跌落尘埃。
有人偷偷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曾帆,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