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谁都想。
想他立刻、马上、平安地回到她身边。
可是——
她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缓缓转向季砚深。
眼底最后那点摇曳的光,稳稳定住,凝成一片坚毅的锋芒。
“季砚深,他有他的计划,我信他!”
“信他能完成任务,然后,平安回来。”她声音清晰地穿透紧绷的空气。
季砚深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压低的嗓音里翻滚着焦躁与难以理解,“你拿什么信?凭感觉吗?万一他下一刻就暴露,万一他们根本不给他周旋的时间!”
他逼近一步,眼底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怒意:“你不是爱他吗?爱一个人,怎么能眼睁睁看他往火坑里跳,连伸手拉一把都不肯?”
在他根深蒂固的逻辑里,爱等同于绝对的占有和保护,容不得半点闪失。
时微的“信任”,在他听来简直不可理喻。
更何况,他皇帝不急太监急地做这些事,还不是为了她?!
时微迎着他灼人的视线,轻轻摇了摇头。
“爱一个人,是在他决定赴汤蹈火时,选择相信,为他稳住后方。是尊重他选择的战场,哪怕那个战场。。。。。。让我每一秒都心惊胆战。”
爱是尊重,是支持。
季砚深听完,嘴角扯了一下,那弧度又冷又涩,像在听一个荒诞的笑话。
时微看懂了他脸上的讽刺,语气有所缓和,却划清界限:
“季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也真心感谢。如果这次行动造成任何经济上的损失,顾家和我,一定负责。”
“但现在,请你相信他的判断。”她看着他,最终轻轻落下后半句,“也。。。。。。请你别再为我的事烦心。”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极细的针,精准地挑拨他最敏感、也最脆弱的那根神经。
季砚深漆黑的眸子紧锁着时微,目光像是要在她脸上凿出个洞来,试图从那份平静里找出一丝裂缝,一点动摇。
然而没有。
她就那样坦然地迎视着他,眼底清澈见底,也坚定得密不透风。
他眼底最后那点执拗的光,终于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