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便是海贼猖獗那一套,林道乾丶林凤等大寇阻绝海路,不可急于一时,平白害了往来海商性命。
也是得亏中枢有人顶着,才没有中途毁费。
但即便如此,地方上的排斥就没消停过。
衙门的官吏,纷纷藉藉,皆言不妥;黠猾豪富,托名服贾,伪造引文,逃避走私;地方大户,勾通引诱,收买禁物,藉寇兵而赍盗粮,为乡导而听贼用。
栗在庭从福建布政司参政,一路做到福建巡抚,用了七年时间,靠着在福建独断专行,才终于分出了胜负。
一句「诸多关隘」,实饱含太多艰难险阻,不足为外人道也。
沈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栗在庭落座后,却主动与沈鲤开口,挑起话题:「我这边好歹积年累月的功夫,不过临门一脚而已,倒是沈部堂的差事,准备如何办?」
话音一落,殿内众人无不面色古怪。
永年伯的事,都到了都察院,自然都瞒不住殿内这些人物。
沈鲤代天巡牧,视度田事,结果还未离京,便是天大的干系砸在脑门上。
无论是圣人世家,还是外戚,可都不是软柿子。
沈鲤张嘴欲答,却听殿外传来动静。
众人回过头,便见内阁申时行丶吏部王锡爵丶礼部汪宗伊丶兵部殷正茂丶工部朱衡等人,联袂而来。
显然是文华殿廷议完,下朝赶过来的。
「诸位来得早。」
殿内众人纷纷起身见礼。
「申阁老丶诸位部堂。」
申时行满脸堆笑,丝毫没有托大的意思:「方才廷议争论春闱诸事,姗姗来迟,莫怪,莫怪。」
客套并没有持续太久。
常朝既然散了,皇帝自然不多时就得到殿了。
果不其然。
随着吏科都给事中陈三谟,南京礼部尚书潘晟等人从偏殿转入。
一声净鞭陡然响起。
众人一个激灵,情知皇帝来了,纷纷起身,束手恭候。
三声净鞭只响了两声,皇帝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殿内——皇帝越来越不讲规矩了。
「陛下。」
「陛下。」
朱翊钧一身刚换好的常服,从容出现。
「坐,人到齐了就开始罢。」
朱翊钧坐上主位,伸手虚按,示意众人落座。
申时行目光扫过,迟疑片刻:「陛下,尚缺王阁老。」
朱翊钧摆了摆手:「五军都督府一堆烂摊子,别说今日,往后年节他都脱不开身。」
这是实情,并非皇帝要边缘王崇古。
申时行闻言,这才释然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