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涛听方雪莹这么说,顿时呵呵笑了起来,举着剩下的半瓶酒说道:“方总觉得我们遂宁县来你们这里招商引资,是我在求着你,所以你就觉得吃定我了,是这样吗?”
“如果你要这么认为,你可以这么认为!”
方雪莹面不改色,表情玩味地对秦涛说道。
秦涛点点头,说:“那我继续喝,等我喝完这两瓶酒,我们就签合作意向书。”
说完,秦涛举起酒瓶要继续喝,方雪莹立马开口制止道:“行了,刚才只不过是试探一下你而已,别再喝了,再。。。。。。
方雪莹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白。电话那头,父亲方振华的声音低沉而凝重:“雪莹,你先别急着下结论,我刚从内部渠道确认,秦涛那边确实出了问题??他们遂宁的财政局长田建国,昨晚在酒桌上跟一个南裕县的人碰了面,喝高了之后,把咱们之前谈过的土地出让底价和税收优惠幅度全说了出去。”
“什么?”方雪莹声音陡然拔高,“他疯了吗?这种事也能往外说?”
“人非圣贤。”方振华叹了口气,“关键是,现在南裕方面已经掌握了这些信息,而且……据说他们连夜调整了招商方案,今天早上就有人看到郑秋媛拿着新资料进了咱们总部大楼。”
方雪莹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站在眼前的郑秋媛。
郑秋媛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她没有回避方雪莹的目光,反而轻轻将手中的文件夹往前递了递:“方总,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方雪莹冷笑一声,语气冰冷,“你们南裕这是典型的‘抄作业’式招商!别人谈什么条件,你们立刻照搬加码,还美其名曰‘优化服务’?可笑!”
“如果只是照搬,那确实是可笑。”郑秋媛语气温和却不退让,“但我带来的不是复制,而是升级。您不妨先看看这份方案,再判断我是来投机,还是来合作。”
她说完,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座不动的山。
方雪莹盯着她看了几秒,终究还是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起来。
起初是漫不经心,但越往后,眉头越皱得紧。她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眼神微动。
那里写着:“建议宏景集团以创始人方振华先生军旅出身为精神内核,联合南裕县政府共建‘退役军人创业孵化基地’,打造集培训、就业、品牌孵化于一体的综合性平台;同步推出‘红色工坊’公益服饰线,每售出一件产品,提取2%利润用于帮扶退伍军人家庭。”
她继续往下看:“南裕县现有闲置厂房面积约18万平方米,其中三处位于省级交通干道旁,配套成熟,可实现‘签约即进场、落地即开工’。另承诺:若项目落地,县政府将成立专项服务小组,由我本人担任组长,全程跟进,确保政策兑现零延迟。”
最末尾,两条“建议”赫然在目:
>一、建议企业加强高管廉洁自律教育,树立良好社会形象;
>二、建议企业在选址过程中,综合考量区域公平性与长远战略布局,避免因个别因素导致公众误解。
方雪莹合上文件,脸色复杂。
她当然明白,这两条“建议”看似中立,实则锋芒毕露??第一条直指她与省发改委那位副厅长的绯闻传闻,第二条则是暗讽遂宁因她母亲是当地人而获得特殊优待。
但她更清楚的是,这份方案背后的战略思维远比遂宁那种“砸钱换项目”的粗暴方式高明得多。它不仅规避了情感绑架的风险,反而构建了一个更高维度的价值叙事:家国情怀、社会责任、政企共治。
这才是真正能打动她父亲的东西。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方雪莹冷冷开口,“你知道我爸对方母老家的感情有多深吗?你知道他每年清明都要去遂宁扫墓吗?这些,是你一份文件就能抹掉的?”
“不能。”郑秋媛坦然点头,“感情无法替代,也不该被利用。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提醒您??如果宏景最终选择遂宁,仅仅是因为董事长的私人情感,而不是基于客观评估和发展潜力,那这个决策本身就经不起scrutiny(审查)。一旦被媒体曝光,质疑声起,不仅是项目的延误,更是对您父亲一生清誉的伤害。”
方雪莹瞳孔一缩。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扎进了她内心最隐秘的担忧。
她不怕竞争,怕的是这场竞争变成一场丑闻。
她不怕失败,怕的是失败后被人说:“哦,原来是因为她是本地人女儿才拿到项目。”
沉默良久,她终于低声问:“你想要什么?”
“我要一个公平的机会。”郑秋媛声音坚定,“让我们两个县在同一标准下竞争,由贵集团组织专家组实地考察、打分评审,而不是凭一句话、一个电话就定乾坤。”
方雪莹看着她,忽然笑了:“郑县长,你很聪明。你知道我现在最讨厌什么吗?就是别人拿我妈的事来做文章。秦涛昨天吃饭时一口一个‘伯母’叫得亲热,听得我反胃。可你不一样??你没提过去,只谈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