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排压在枯枝败叶上,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
天色越来越暗,林子里最后一点光亮也被吞没了,只能凭着记忆和脚下模糊的路往下走。
不知不觉,绕到了山腰另一面,林子稀疏了些,隐约能看见山下屯子的轮廓。
不是红旗屯,是跃进屯的地界。
“哥,走岔了,这是跃进屯的后山。”胡卫东喘着粗气提醒。
“知道,绕过去就是大道,近。”黄云辉声音沉稳,脚下没停。
刚绕过一片灌木丛,前面土坡上晃悠下来几个人影。
领头的是个歪戴棉帽、流里流气的青年,后面跟着三四个差不多的跟班。
正是跃进屯有名的二流子头头,赵二牛。
这人是赵浩峰的本家堂弟。
“哟嗬,这啥味儿?死熊烂肉的!”赵二牛抽着鼻子,阴阳怪气地嚷了一嗓子。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哄笑起来,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死死盯住了木排上那头小山似的熊瞎子。
几人快步围了上来,堵在狭窄的山道上。
“操,熊瞎子!”
“还有岩羊,好几头!”
他们可从来没见过这么豪横的收货啊!
赵二牛叉着腰,斜睨着黄云辉和满身泥污、狼狈不堪的胡卫东,最后目光落在那头最扎眼的熊瞎子身上,贪婪像野草一样疯长。
“黄云辉?”赵二牛认出人来,脸上那点假笑瞬间没了,只剩下了阴狠。
“行啊,跑我们跃进屯地界来发财了?打了熊瞎子,还捎带这么多好货?”
胡卫东急了:“放屁,这山是公家的!啥时候成你们跃进屯的了?”
“公家的?”赵二牛嗤笑一声,指着脚下的地。
“这一片,野鸡兔子都是我跃进屯乡亲碗里的肉!”
“你红旗屯的跑这儿下夹子,问过老子了吗?”
他身后的跟班立刻七嘴八舌帮腔:
“就是,过界了懂不懂?当我们跃进屯没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