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知道。”黄云辉点点头。
林思明站在门口,看着女婿,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平安回来。”
“嗯。”黄云辉应了一声:“爸,你们在家好好歇着,粮食别省着吃,养好身子。我走了。”
他不再耽搁,拉开门,大步走进灰蒙蒙的寒气里。
天冷得厉害,地上结着硬邦邦的白霜。
黄云辉裹紧棉袄,朝着场部方向走去。
刚到场部那排土坯房前头,就看到一个穿着厚实旧棉袄、背着杆老套筒火铳的年轻后生,正搓着手,跺着脚,在原地转圈取暖。
那人个子不高,但身板厚实,脸膛被风吹得黑红,一看就是常年在山里跑的。
见到黄云辉过来,他赶紧站直了,有些拘谨地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黄同志?是俺,陈石头,郑主任让俺来听您吩咐!”
黄云辉打量了他一下,小伙子眼神挺正,带着山里人的憨厚和实诚。
“嗯。东西都带了?”黄云辉问。
“带了!”陈石头拍了拍背上的火铳,又指了指腰间别着的柴刀和一捆粗麻绳。
“家伙事儿都齐,黄同志,俺打小就在这山里钻,熟得很!”
“行。”黄云辉没多废话,抬手指了指远处雾气蒙蒙的贺兰山轮廓:“那就进山。”
“好嘞!”陈石头应得干脆,紧了紧身上的绳带,转身就走在前面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嘎吱作响的冻土和薄雪,朝着那连绵起伏、透着森然寒气的深山,快步走去。
晨光初露,贺兰山的轮廓在灰白的天际线上像一排冻僵的獠牙。
空气干冷刺骨,吸一口都扎嗓子。
山是光秃秃的,灰黄的岩石裸露着,只有些枯黄的硬草和低矮带刺的灌木丛,在寒风里簌簌抖动。
地上是冻得梆硬的土坷垃和没化干净的残雪,踩上去嘎吱作响。
陈石头在前面带路,脚步轻快,对这荒凉地界熟得很。
他指着一条被踩得发亮、斜斜通向山坳的土沟:“辉哥,看这儿!”
“这就是野猪道,那群畜生精得很,专挑好走的路下山,顺着这道儿往咱农场红薯地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