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带头模样,说话最多的那男人一声冷笑,嘲讽的说:
“就你?几层天武力储备啊?无人可挡能跑几秒?”
“我们随便一个都超过十层天武力储备,你跑得了?”
林秀飞故作惊讶的反问:“无冤无仇。。。
暴雨过后的第十七个清晨,天光尚未完全破晓,碎星台已被一层薄雾笼罩。那把断剑静静插在岩石中,剑身裂纹如蛛网蔓延,却在晨雾里泛出微弱金芒,仿佛有生命在其中缓缓呼吸。新栽的共情之树幼苗已长至一人高,七彩琉璃般的叶片随风轻颤,每一片都映照出不同的画面:有的是孩童奔跑于田野,有的是老人相拥而泣,更有一片叶上浮现出遥远星域中的光舟正缓缓驶来。
念归依旧住在小屋,木门半掩,屋内陈设简朴,唯有墙上挂满了林秀飞送来的木牌。她每日清晨都会取下一块,轻轻擦拭,再重新挂回原处,像是在整理一段段沉睡的记忆。今日她取下的那块刻着:“无名祭第一夜守灯人”。背面还有一行小字:“他整夜未眠,只为等一个不会归来的人。”
她摩挲着那行字,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寻常的踏地之声,而是某种介于虚实之间的轻响,如同魂魄行走于梦与醒的边界。
抬头望去,门口站着一位少年。
他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衣衫褴褛,赤足沾泥,发色灰白如久旱枯草,唯有一双眼睛清澈见底,像是从未被尘世污染过的湖泊。他手中握着一根断裂的玉簪,簪头刻着半个名字:“林……”
念归心头一震。
这不是普通的流浪儿。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谜题,连空气都在他周围微微扭曲,仿佛现实世界尚未来得及完全接纳他。
“你是谁?”她问,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穿透力。
少年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簪,嘴唇微动,吐出三个字:“我……忘了。”
但他随即又补了一句:“可我记得你。你在梦里教我写字,写的是‘归’字。你说,只要会写这个字,就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
念归缓缓起身,心跳竟有些紊乱。她走近少年,伸手触碰那根玉簪??指尖刚一接触,脑海中便炸开一片光影:那是许多年前的一幕,一场暴雪封山,她在一座废弃驿站中发现一名濒死女子,怀里紧紧抱着婴儿。女子临终前将这根玉簪塞进她手中,只说了一句话:“替我……护住他的命。”然后便咽了气。她为那孩子取名“念安”,寓意平安归来,可三日后山体崩塌,驿站被埋,孩子也不知所踪。
此事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连林秀飞都不知晓。
而此刻,眼前这少年眉眼轮廓,竟与当年襁褓中的婴儿隐隐重合。
“你叫念安?”她试探着问。
少年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梦见自己跳进火海,抢出一本烧了一半的书,上面写着两个字??‘念归’。醒来后,我就在这座城外的荒野上,手里攥着这根簪子。”
念归沉默良久,终于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心魂之力悄然探入,却并未遭遇任何抵抗,反而如水流汇入干涸河床,自然交融。刹那间,她看到了更多??
那不是记忆,而是**被规则抹除的存在痕迹**。
原来,在初代天武议会确立“强者独行”律法之初,曾秘密设立“血脉锚点计划”,试图通过血缘纽带维系共情之力不灭。他们选中极少数天生具备“共鸣体质”的婴孩,将其分散各地,寄养于普通人家庭,期望他们在未来某日成为连接亡者与生者的桥梁。然而这一计划被视为“软弱之举”,遭首律亲自镇压,所有相关记录焚毁,参与者尽数诛杀,连婴孩也被判定为“潜在威胁”,逐一清除。
唯有两人逃脱。
其一,是尚在襁褓中的念安,由一名叛逃执律者冒死带出,托付给驿站女子;其二,则是念归herself??她本名并非“念归”,而是“念知”,意为“知晓真相之人”。她的诞生,本身就是一场对抗遗忘的仪式。
她们本应相遇于十八岁那年,彼此唤醒血脉中的共感能力,开启“双生归引阵”,彻底瓦解旧律根基。但命运偏移,念安失踪,念知改名换姓,隐入凡尘,直到多年后以“念归”之名重生。
而现在,他回来了。
不是作为什么救世主,也不是复仇者,只是一个终于踏上归途的孩子。
念归收回手,眼中已有泪光闪动。她没有多言,只是转身从柜中取出一件旧袍,披在少年肩上,低声道:“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我会教你写字,先写那个‘归’字,再写你的名字。”
少年怔怔望着她,忽然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
“谢谢您……还记得我该回来。”
消息传到书院时,无名正在主持新一期“归忆讲堂”。学生们围坐一圈,听一位年迈老兵讲述他在第九轮试炼中亲手斩杀挚友的故事。讲至动情处,全场寂静无声,唯有窗外红藤轻摇,传来一句低语:“兄弟,我对不住你。”
听到念安归来之事,无名闭目片刻,而后起身离席,径直走向碎星台。
当他见到少年时,并未惊讶,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转向念归:“你们是最后的钥匙。”
“什么钥匙?”念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