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轩几次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中的浪涛汹涌澎湃,几乎要将他淹没——叶辰成为亲传弟子,只要他稍稍偏向自己,别说自己本就是当朝太子,即便只是个不受待见的皇室庶子,也能稳稳坐上天武国的皇位!皇位!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劈在他心头,让他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这些年,他日夜提心吊胆,寝食难安,深知皇位之争的残酷,一旦落败,他与母亲、妹妹必将万劫不复!如今,叶辰的崛起,终于为他铺就了一条通往皇权的康庄大道。琴宝轩将杨轩的激动尽收眼底,笑着开口打破了寂静:“叶辰尚未归来,总宗还有诸多事宜需他处理——既要兑现会武奖励,还要参与天才联合培养计划,更要敲定加入哪一分宗,故而我们先行返程复命。”“哈哈,说起分宗,叶辰现在可是香饽饽!”孙有道捋着长须,朗声笑道,“各大分宗都争着抢着要将他收入门下,尤其是剑宗与合欢宗,为了争抢他,当场便吵得不可开交,差点动起手来!”各大分宗争抢亲传弟子?杨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中依旧震撼不已。他早料到叶辰会一鸣惊人,却未曾想,他的天赋竟能让顶尖分宗如此失态,这份荣光,简直是天武国数百年未有之盛事!此时,杨轩身后的官方邸报文编们,早已在寒风中搓红了手,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字里行间都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如此震撼人心的消息,一旦刊印发行,必然会轰动整个天武国!事实也的确如此——次日清晨,叶辰问鼎总宗会武、荣膺七星宗亲传弟子的消息,如同决堤的潮水,席卷了整个武都城。街头巷尾,茶肆酒坊,无一人不在谈论这位少年天骄的传奇事迹,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向全国蔓延,短短一日,便传遍了天武国的每一个角落。七星武府内,无论是入门多年的老弟子,还是刚入府的新弟子,都沉浸在兴奋之中,成群地热议着。能与叶辰这等逆天人物同属一府,对他们而言是莫大的荣耀。不少弟子已经开始畅想,几十年后,他们可以骄傲地对子孙后代吹嘘:“当年,爷爷年轻的时候,可是与一位先天大能当过同门!”尤其是那些刚入府的小师妹们,更是将叶辰奉为至高无上的偶像,眼中满是崇拜与憧憬,不少人甚至悄悄将他视作了梦中情人,日夜盼着能与他有一面之缘。远在青桑城的叶氏家族,也在当日便收到了这振奋人心的消息。彼时,恰逢年关——天武国一年之中最盛大的节日。这一日,皇帝要亲赴天坛祭天,接见各国来使;但凡有头有脸的世家大族,都会杀牲祭祖,举行繁琐而隆重的祭典,祈求家族来年兴旺。叶氏家族作为青桑城排名前列的大家族,自然也不例外,府中早已张灯结彩,忙得热火朝天。而当叶辰问鼎总宗会武、成为七星宗亲传弟子,未来必将踏足先天的消息传入叶府时,整个家族瞬间沸腾了!这意味着,叶氏家族将在未来数百年内蒸蒸日上,甚至有望跻身天武国顶尖大家族之列!叶家家主叶万山得知消息后,当场开怀大笑,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当即下令,给府中每一个下人都派发沉甸甸的红包。下人们捧着红包,脸上满是喜悦,口中不住念叨着这位传奇少爷的名字,心中满是敬畏与感激——他们深知,跟着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少爷,叶氏家族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叶氏家族为这场年关祭典可谓下足了血本——直接拿出整整两年的家族收入,八万两黄金,举办了一场空前绝后的祭祖大典。宴席足足摆了一百六十桌,广邀四方豪杰、乡绅名流,这场盛会足足持续了九天九夜,青桑城内外,无人不知叶氏家族的风光。让人始料未及的是,九天宴席落幕,叶氏家族收到的礼金竟高达十五万两黄金!许多往日里叶氏家族连攀附机会都没有的京城顶级大家族,也专门派遣嫡系子弟千里迢迢赶来,奉上厚礼,只为与这位新晋的七星宗亲传弟子搭上关系。然而,所有前来攀附的宾客都带着一丝遗憾离去——无论身份何等尊贵,但凡提出想要拜见叶辰父母的,全都被婉言拒绝。没人知道这对夫妇去了何处,仿佛凭空从叶氏家族消失了一般,踪迹全无。这本是一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却让一些心思敏感之人嗅到了异样的气息。叶氏家族正值风光无限之际,叶辰父母为何突然隐匿行踪?这铺天盖地的喜庆背后,似乎潜藏着一股看不见的暗流与危机。另一边,琴宝轩一行人回归天武国的消息,也第一时间传到了十皇子杨霄耳中。他将自己关在王府密室中,整整两天两夜未曾露面。当密室门再次打开时,杨霄形容枯槁,双目布满血丝,原本乌黑的鬓角竟添了几缕银丝,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皇位之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的死局——要么荣登大统,执掌天下;要么一败涂地,万劫不复。杨霄心中比谁都清楚,他与太子杨轩早已势同水火,若他日杨轩登基,绝不会留他性命;同理,若他能侥幸上位,也必然会将杨轩及其党羽斩草除根。“错了,错得太离谱了!”杨霄心中悔恨交加,倚仗朱家势力,与叶辰交恶,无疑是他这辈子最致命的一步棋。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再也没有后悔的余地。如今的他,已然陷入绝境,前无退路,后有追兵。思来想去,杨霄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他只剩下最后一步险棋可走。这一步棋,未必能盘活全局,甚至可能让他万劫不复,但若是不走,等待他的,唯有死路一条。深夜,月黑风高。杨霄换上一身纯黑斗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趁着夜色掩护,避开所有耳目,悄然潜入了七星使府邸。这里曾是欧阳百荣的居所,自从欧阳百荣惨死之后,他的叔叔——七星宗长老欧阳博延便亲赴天武国,一直在此居住。或许是为了缅怀侄儿,或许是为了追查真凶,欧阳博延始终没有离开。整整一个月,欧阳博延将天武国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没能找到杀害侄儿的蛛丝马迹。如今的他,早已很少外出,如同蛰伏的凶兽,静静守在这座府邸中,等待着凶手自投罗网。在他看来,能在数位高手护卫之下,悄无声息秒杀欧阳百荣并从容退走的,绝非等闲之辈,至少要有先天级别的修为。而这凶手十有八九是冲自己来的,欧阳百荣不过是个无辜的牺牲品。他守在这里,就是要等对方再次上门寻仇,也好亲手为侄儿报仇雪恨。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等来等去,没等到凶手,却等到了叶辰问鼎总宗会武、成为亲传弟子的消息。“咚、咚、咚。”轻微的叩门声打破了府邸的寂静。欧阳博延斜倚在榻上,眼皮微抬,声音低沉而沙哑:“进来。”杨霄推门而入,甫一见到榻上的欧阳博延,便“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行了三叩九拜之礼。按武者之间的规矩,即便见到史铭法这等长老,也无需行此大礼,杨霄此举,无疑是想以极致的恭敬,表达自己的诚意。“杨霄?”欧阳博延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深夜到访,所为何事?”杨霄伏在地上,额头几乎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急切:“欧阳长老,关于令侄欧阳百荣大人的惨死,在下有几句浅见,不知当讲与否。”欧阳博延突然咧嘴嘿嘿一笑,笑声中带着几分阴恻恻的意味,冷不丁地说道:“你怀疑叶辰?”杨霄心中一凛,欧阳博延果然心思敏锐,竟一眼看穿了他的来意。他深吸一口气,坦然抬头,目光迎上欧阳博延的视线:“长老明鉴,在欧阳百荣大人遇害前两个月,他曾与叶辰发生过一场激烈冲突,双方积怨颇深。”这个消息,欧阳博延自然早已知晓。只是一场少年间的冲突,未必就能酿成如此血案。最关键的是,在他看来,当时的叶辰不过是个通脉期的毛头小子,根本不可能拥有秒杀欧阳百荣的实力。可如今情况不同了。若叶辰当真掌握了某种异术,再有神凰岛的高手在暗中相助,未必没有可能在重重护卫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斩杀欧阳百荣!杨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趁热打铁道:“欧阳长老,我已查到确切消息——琴宝轩返回武都城后,第一时间便将叶辰的父母秘密转移了。依我之见,这定然是受叶辰所托!”“哦?”欧阳博延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眼中寒光乍现。先前不过是姑且一猜,可此刻听闻这话,他心中的疑虑瞬间消散,杀心已然炽烈如焚。整个天武国,能让叶辰这般忌惮、不惜偷偷转移家人避祸的,除了自己,还能有谁?若非心虚作祟,又何必如此草木皆兵?论实力,欧阳博延自认远超叶辰,可论地位,他却已然落了下风。叶辰并非普通的亲传弟子,据琴宝轩传回的消息,他与顶尖四品宗门神凰岛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相较于叶辰背后可能存在的庞大势力,欧阳博延的根基实在太过薄弱。他还没愚蠢到为了给侄子报仇,就不惜搭上自己性命的地步。眼下,他需要的是隐忍,是等待一个绝佳的时机。待时机成熟,便悄无声息地除掉叶辰,再寻出他的父母斩草除根,最后暗中抹去叶氏家族的所有痕迹!唯有如此,才能彻底平息他心中的滔天恨意!另一边,叶辰与虞若瑶驾驭着朱雀火儿,一日之间便已飞驰出数万里,抵达了神凰岛设立的一处长距离传送法阵。这等跨域传送法阵堪称奢侈至极,不仅需常年派遣高手驻守戒备,每次启动传送,更要消耗海量真元石,寻常势力根本无力承担。,!“叶辰,你方才说,枪头需要火属性材料?”虞若瑶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诧异——难道叶辰竟是罕见的双系体质?“嗯,没错。”叶辰点头应道,对虞若瑶,他没打算隐瞒。更何况,日后随着体内火精逐渐成长,他的火系能力终究会暴露于人前。“你还懂得控火?”虞若瑶愈发惊奇。“会一点皮毛。”叶辰说着,指尖轻轻一弹,一缕淡金色的火苗便跳跃而出,在他指尖稳稳燃烧,没有丝毫摇曳散乱。这一下,虞若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你竟是双系体质!?”“算是吧。”叶辰只好硬着头皮承认。他哪里是什么双系体质,不过是仰仗邪神之力,才能同时掌控雷、火两系能量罢了。“你会控火,怎么不早说!”虞若瑶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语气中却并无半分真怒,反倒满是惋惜。“呃……你也没问我啊。”叶辰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你不记得了?上次我向火儿讨要朱雀之羽,就是为了用它来焙炼体内的火焰。”经叶辰这般一提,虞若瑶顿时想起了当初他用烤肉“骗取”朱雀之羽的趣事,眼眸中不禁掠过几分笑意,忍俊不禁道:“火儿那时候还懵懂天真,你这般哄骗它,真是太坏了。”叶辰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确实,当初那做法,跟用糖丸诱骗小孩的怪叔叔没什么两样,实在算不上光彩。“你早说自己会控火就好了。”虞若瑶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头,语气中满是懊恼,“神凰岛有两大核心功法,其中一系便是以火为根基,正是我如今修习的《朱雀焚天典》。我当初还以为你只契合雷系,不适合神凰岛的功法,早知如此,第一次见你时,我就该直接拉你加入神凰岛了。”“现在我也算是半个神凰岛弟子吧?”叶辰挠了挠头,他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到底该算七星宗弟子,还是神凰岛这边的人。“终究还是有些麻烦。”虞若瑶沉吟道,“若是强行将你纳入神凰岛门下,难免会落人口舌,说我神凰岛强抢人才。对了,我还没问你——你愿不愿意正式加入神凰岛?”叶辰微微一怔,眸中闪过一丝茫然与迟疑。正式加入神凰岛?神凰岛无疑是个绝佳的选择。这里能提供的资源之丰厚,远非叶辰如今凭借自身实力或符文术水平所能挣得——单看这次铸枪所需的材料便可见一斑,若凭他自己搜集,不知要耗费多少光阴,猴年马月才能凑齐。可不知为何,心底深处那点莫名的自尊心,却让叶辰对正式加入神凰岛有些抵触。铸枪的材料尚且能以“赊欠”为由暂时接受,可若是日后凡事都要倚仗虞若瑶,总让他生出一种“吃软饭”的古怪感觉,浑身不自在。虞若瑶将他眼底的犹豫看得一清二楚,脸颊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她静静凝视叶辰片刻,语气平和地问道:“你似乎不太喜欢欠人人情?”叶辰默默点头,声音低沉而坦诚:“有一点。因为现在我的人情,还不值钱。”“呵呵。”虞若瑶眉梢微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听你这意思,是说日后你的一个人情,会变得价值连城?”她能清晰感受到,叶辰这句看似谦虚的话里,藏着何等强大的自信,那是对自身未来的绝对笃定。叶辰没有直接回答。日后他的人情究竟价值几何,他自己也说不清,但他心中清楚,等他真正成长起来,想让他欠下一份人情,绝不会是件容易的事。“好了,不谈这些了。”虞若瑶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神秘,“既然你需要火系材料,我这里有两种顶级品类,想来你定会心动。”叶辰心中一动,能被虞若瑶冠以“顶级”二字的火系材料,品质绝对不会逊色于紫电神竹。他按捺住心中的急切,问道:“是什么?”“万年火梧桐。”虞若瑶一字一顿地说道。“嗯!?”叶辰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凤凰生性高洁,非晨露不饮,非嫩竹不食,非万年梧桐不栖。这梧桐,指的便是火梧桐。更有传说,凤凰涅盘之时,必会选择火梧桐为依托,引体内神火自焚,与梧桐一同化为熊熊烈焰,浴火重生。万年火梧桐乃是天地孕育的神树,其珍贵程度,怕是比紫电神竹有过之而无不及!叶辰瞬间便想通了其中关键:枪杆的炼化打造,单一材料终究有其局限,若以万年紫电神竹的坚韧竹纤维为骨,再缠绕上万年火梧桐的柔韧树丝,两者相辅相成,打造出的枪杆不仅会坚不可摧,更能让火、雷双系元气在其中毫无阻碍地流转,简直是天作之合!这样完美的一杆枪,叶辰怎能不心动?虞若瑶轻轻摩挲着食指上那枚红色须弥戒,继续说道:“论火系材料的丰富程度,整个南天域的宗门之中,我神凰岛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除了万年火梧桐,我还可以给你一些朱雀涅盘后留下的朱雀火精,将其掺入枪头之中,能极大地增幅枪身的火焰之力,让其威力更上一层楼。”,!虞若瑶的话,说得叶辰心头怦然狂跳。如此多的顶级材料齐聚,打造出来的长枪,究竟会达到何等恐怖的品级?两人一路前行,很快便抵达了白峰地区的边缘。这里横亘着一座绵延上万里的庞大山脉,其中主峰百脉山高耸入云,海拔足足九千丈,直破天际。这个高度,仅比雷霆山矮了一千丈,已然超越了平流天的界限,无限接近太极天。玄天大陆的天穹分为六重,云层之上三千丈便是太极天。在那片区域,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种元气皆以最纯净的状态存在,性情凶戾暴虐,破坏力惊人。先天级别以下的武者,一旦踏入太极天,必会被狂暴的元气乱流瞬间撕碎,尸骨无存。当初的雷霆山,便是因紧邻太极天,山顶又遍布元磁矿,在某种天然形成的特殊规则牵引下,才能不断引下太极天的雷元气,形成永无休止的天雷,最终造就了那片独一无二的雷霆之地。百脉山主峰虽未如雷霆山那般得天独厚爱,孕育出天然雷霆规则,山顶之上却矗立着一座规模宏大的八卦离火阵。此阵以玄奥方位排布,引动太极天的精纯火元气倾泻而下,化作永不停歇的熊熊天火。这人工铸就的法阵,虽在覆盖范围上不及雷霆山的天然异象,可论及火元气的凝练程度与狂暴威力,却丝毫不逊色。阵法核心处,天火翻腾如岩浆怒涌,焰光冲霄,便是寻常先天高手靠近,也会被瞬间化为飞灰。叶辰立于山下远眺,那漫天火光几乎将半边天空染成赤红,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火元气扑面而来,让他体内的邪神种子都隐隐躁动。若非虞若瑶事先说明,他实在难以相信,这等撼天动地的异象,竟是人为布下的法阵。“这里便是炽火老祖的居所?”叶辰沉声问道,眼中满是震撼。“嗯。”虞若瑶点头,抬手指向那片天火,“你所见的八卦离火阵,便是前辈的‘炼器炉’。”“以法阵为炉?”叶辰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等手笔,堪称逆天!难怪炽火老祖要隐居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想必正是为了借这百脉山的先天火脉,催动法阵炼制至宝。:()六道轮回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