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叶辰以锻骨期修为硬撼紫蛟神雷,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许久之后,阵法深处才传来炽火老祖苍老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师父,尊姓大名?”叶辰拱手回道:“家师是晚辈十二岁那年,在山中偶遇的一位隐世高人。至于他老人家的名讳,前辈未曾提及,晚辈也不敢妄自揣测。”“十二岁?”炽火老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你如今几岁?”“回前辈,晚辈十六岁。”“十六岁?哈哈!哈哈哈哈!”随着炽火老祖近乎癫狂的大笑,八卦离火阵中熊熊燃烧的苍紫色天火,竟如潮水般向两侧轰然退开,露出一条通往阵心的通道。一个身穿赤色长袍、满头乱发如枯草般披散的老者,缓步从中走出。他面色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眼窝深陷,唯有那双眸子中翻涌着落寞与苦涩,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十六岁!黄口小儿修习阵法不过四年,竟能点破我二十年心血铸就的八卦离火阵!可笑!真是天大的可笑!可悲!我炽火活了近四百年,竟如井底之蛙一般,固步自封!”叶辰心中暗忖,没想到自己一番话竟刺激得这位老祖如此失态。他本是想以阵法疏漏为筹码,换取炽火老祖出手铸枪,却没料到这老头性情如此偏激,竟似有发狂之势。他略一沉吟,拱手缓声道:“前辈说笑了。晚辈四年间,也只粗浅学了几个基础阵法而已。前辈的八卦离火阵,恰巧与家师所传的一套古阵有几分相似,故而才能侥幸看出些许疏漏,绝非晚辈自身有什么过人本事。”“四年时间,‘只’学了几个阵法?哈哈!”炽火老祖的嘴角剧烈抽搐着,眼中满是自嘲,“阵法一道,讲究循序渐进、厚积薄发。如八卦离火阵这等融合上古传承的高阶法阵,若无扎实到极致的根基,若无对天地元气的深刻体悟,想凭空参透其原理都难如登天,更何况是繁杂无比的上古奇阵!”他仰天长叹,声音中满是怅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老夫自诩阵道宗师,今日才知,不过是坐井观天罢了!”话音落,他探出手,掌心真元涌动,竟硬生生撕开了八卦离火阵的一层阵壁,露出一个可供一人通行的裂口。做完这一切,他踽踽转身向阵心走去,背影佝偻,竟似丢了魂魄一般,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桀骜与狂傲。叶辰犹豫了一瞬,便抬步跟了上去。这八卦离火阵中藏着上古阵法的奥秘,对他而言也是难得的学习机会。虞若瑶回过神来,快步跟上叶辰,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震惊:“叶辰,你师父教你的,竟是上古奇阵?”听到这话,叶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本无意欺骗虞若瑶,可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那算不算上古奇阵,师父教什么,我便学什么罢了。其实我根本布置不出这等规模的大阵,只是懂些皮毛理论,纸上谈兵罢了。”他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吸收的神域阵法师记忆足够渊博,否则今日还真圆不上这个谎。要布置这等规模宏大、引动太极天火的法阵,至少需玄丹期修为打底,辅以毕生阵法造诣沉淀,叶辰如今的实力,自然远不能及。虞若瑶心中满是惊疑,她从未想过叶辰竟有一位师父。若说这师父是先天修为,她倒不觉意外——叶辰展露的天赋太过逆天,绝非普通平民武者所能企及。可听炽火老祖那番颓丧感慨,叶辰这位师父,恐怕绝非先天那么简单,说不定是早已臻至武道巅峰、足以飞升神域的绝世大能!那等人物,皆是玄天大陆上封皇称帝的存在,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王者,举手投足便可翻江倒海。有这样一位大能引路,叶辰为何还要屈身于七星宗这等“小池塘”?虞若瑶百思不解,莫非他的师父已然飞升神域,只留下些许传承?两人亦步亦趋,跟着炽火老祖来到他的居所——一处深藏在八卦离火阵中心的洞府。常年被火焰元气炙烤,洞府的岩壁早已被熏成深邃的暗红色,触之温热,仿佛能感受到底下涌动的火脉之力。洞府内部算不上整洁,四处堆放着散乱的阵旗、泛黄的阵法玉简、布满裂纹的阵盘,还有些不知名的炼器废料,杂乱却又透着一股久居的烟火气。杂物旁立着两个木质傀儡,关节处缠着磨损的布条,双眼嵌着黯淡的晶石,想来是负责照料炽火老祖饮食起居的仆人傀儡。叶辰看着这单调到极致的环境,心中不禁感慨:一个人守着这深山法阵,整日与死物为伴,一呆便是一两百年,就算是心智坚韧的武者,恐怕也难免憋出几分偏执。“你们今日便在此歇息吧。”炽火老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先前的戾气,“老夫今日心绪难平,已不适合开炉铸枪,明日一早,便为你动工!老夫向来说一不二,先前言语多有冒犯,今日便收回,且向小兄弟赔罪。”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说罢,他抬手一抹须弥戒,一块巴掌大小的黑紫色金属凭空出现,“咚”的一声落在石桌上,竟让厚重的石桌微微下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叶辰目光骤然一亮!这金属黑中泛紫,表面泛着一层哑光,看似不大,分量却重得惊人,远非紫乌弹铁、重玄软银可比。更让他心惊的是,指尖尚未触及,便感受到一股深沉到心悸的气息,洞窟中黯淡的光线落在金属表面,竟微微发生扭曲,仿佛连空间都被其重量所牵引。先前炽火老祖曾言,若叶辰能点破阵法疏漏,便赔罪并开炉铸枪。如他这般性情桀骜、活了近四百年的玄丹大能,低头赔罪已是难如登天,竟还主动拿出珍藏材料,这金属的价值,可想而知!“这难道是紫铉?”虞若瑶俏脸上满是惊疑,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她与炽火老祖打过数次交道,对顶级炼器材料也算颇有了解。紫铉乃是打造顶级地阶上品宝器的核心材料,质地坚硬无匹,更能完美传导雷火双系元气,若是经过极致炼化提纯,甚至有机会冲击天阶宝器之境!天阶宝器,那可是封皇称帝的绝世强者才能执掌的至宝,寻常玄丹大能都只能望而却步!若是将这一块紫铉融入枪中,再搭配万年紫电神竹与圣火梧桐,叶辰这杆枪的品级,怕是要无限接近自己手中的朱雀剑了!朱雀剑可是神凰岛镇派之宝,与冰鸾剑并称“冰火双剑”,威力无穷,想到这里,虞若瑶心中怎能不震撼!“不错,正是紫铉。”炽火老祖脸上露出一抹怅然,“老夫一生所求,并非飞升神域——那等境界太过遥远,可望而不可即。我的终极追求,便是打造出一件天阶宝器,将自己的名字刻于其上,流传万古。”他摩挲着紫铉表面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故而我穷尽毕生之力,搜集一切可能用于铸造天阶宝器的材料。这一块紫铉,用来冲击天阶终究体量不足,但若用来为你铸枪,却是恰到好处,能将其威能发挥到极致。”炽火前辈,这……”叶辰望着石桌上那方黑紫沉沉的金属,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言语。紫铉这等至宝,便是对玄丹大能而言也是压箱底的珍藏,他万万没想到,炽火老祖仅仅为了一句赔罪的承诺,便如此干脆利落地拿了出来。这位老者性情虽乖戾,却是真正的言出必行,这份坦荡与决绝,着实令人敬佩。炽火老祖长叹了一口气,目光深邃如古井,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老夫的炼器之道,便如你的武道一般,重诺守信,一往无前。我说过,你若能点破阵法疏漏,老夫便赔罪开炉;若你信口雌黄,便断你舌、废你功。”他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字句铿锵:“我既欲以雷霆手段断你武道前路,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紫铉,便是老夫的赔罪之礼,也是对你阵道天赋的认可。”这番话,已然是将叶辰置于与自己对等的地位。须知绝世高手向来傲视同辈,若非真正认可对方的潜力与风骨,绝不会与“蝼蚁”谈什么等价交换。无论是叶辰背后那位神秘莫测的师父,还是他展现出的恐怖阵道悟性,都让炽火老祖笃定,百年之后,这少年必定会成长为震慑一方的绝世强者。叶辰心中由衷感慨,炽火老祖虽性格乖张暴戾,行事不拘一格,但其武道之心却坚定如磐,有着自己恪守的准则与信念。纵观武道长河,唯有这般坚守本心、信念如铁之人,方能在崎岖险途中走得更远,抵达常人难以企及的巅峰。这般人物,纵然脾性古怪,也值得人敬重。想到这里,叶辰拱手一礼,语气诚恳:“炽火前辈高义,晚辈佩服。关于前辈的八卦离火阵,晚辈倒是有一些浅见,或许能抛砖引玉,为前辈略尽绵薄之力。”“嗯?”炽火老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落寞的神色一扫而空,声音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有何高见?老夫洗耳恭听!”八卦离火阵可是他的命脉所在,更是他冲击天阶宝器的关键。像紫铉这等顶级材料,虽理论上能锻造天阶宝器,可其炼化之难,远超想象,他钻研多年也未能找到完美的炼化之法。叶辰若能改进阵法,火焰威能必定大增,炼化紫铉的把握也会大大提升。叶辰从容开口,条理清晰:“关于晚辈先前提及的十二根火纹柱,它们虽能增幅火焰之力,却也导致火元气大量逸散。晚辈以为,若在每根火纹柱中嵌入三个弧形阵符,精准计算间距与角度,让阵符在旋转中形成闭环,便能有效禁锢火元气,减少损耗。不过此法也有弊端,弧形阵符长期受天火炙烤,容易磨损,需每三年重新绘制一次。”“三年一次?这有何难!”炽火老祖脱口而出,眼中满是狂喜。他方才在脑海中飞速推演,叶辰所说的阵符布局竟真的可行,能从根源上解决元气逸散的难题,区区三年一次的维护,与阵法威能的提升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好,晚辈再说说其二。”叶辰微微一笑,继续侃侃而谈,“关于阵中三十六个旋状阵符的分布,晚辈发现它们的间距虽看似均匀,实则存在细微偏差,尤其是阵符之间的连线夹角,更是未曾留意。”炽火老祖听得双眼越来越亮,手指不自觉地在石桌上比划起来。叶辰所言,全是上古法阵的核心奥义,他不仅能精准点出疏漏,更能给出切实可行的解决之法,这可比单纯看出问题难得多!许多阵法缺陷他早已察觉,却苦思冥想多年也未能找到破解之法,没想到今日竟被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一语道破。“连线夹角也有影响?”炽火老祖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连忙从须弥戒中取出一方古朴的阵盘,指尖真元涌动,当场推演起来,“对啊!连线上的元气力场本就存在微妙差异,若能善用这份差异,便能将其化为火元气区域的天然分界线,让阵法运转更加圆融!”他越推演越激动,脸上满是亢奋:“这等奇思妙想,说出来看似简单,可在如此繁杂的大阵中精准捕捉到这一点,何其困难!老夫钻研此阵二十年,竟从未想过这一层,真是当局者迷啊!”炽火老祖兴奋得手舞足蹈,枯瘦的手指在阵盘上飞快推演,一连串关于阵法节点、元气流转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抛向叶辰。有些涉及基础原理的问题,叶辰张口便答,条理清晰;遇到需要结合玄天大陆实际环境的深层疑问,他则蹙眉沉思,半晌才缓缓道出自己的见解。两人越聊越投机,仿佛多年未见的知己,浑然忘却了时间流逝。一旁的虞若瑶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她眼睁睁看着这一老一小促膝长谈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夕阳西斜,金色余晖透过洞府缝隙洒进来,仍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他们口中不断蹦出“阵纹耦合”“元气闭环”“灵脉牵引”之类的晦涩词汇,每一个术语都透着深奥的玄机,虞若瑶虽出身顶级宗门,对阵法也略有涉猎,却依旧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两人谈论的内容浩瀚如星海,复杂到令人咋舌。聊天途中,炽火老祖哪里还有半分平日孤僻乖戾的模样?时而为叶辰的奇思妙想开怀大笑,拍得石桌砰砰作响;时而为自己的疏漏皱眉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地面;时而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懊恼地念叨“老夫怎么就没想到”;时而又对着阵盘啧啧称奇,满眼都是惊叹。这般夸张丰富的表情动作,活脱脱一个发现新大陆的老顽童。眼看夜色渐浓,两人大有聊到通宵的架势,虞若瑶站在一旁,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插话。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从洞府角落的石桌上寻来茶具,为两人沏了一壶热茶,分别斟满两个粗陶茶杯,轻轻放在他们手边。有趣的是,就在茶杯搁下的瞬间,两人竟不约而同地端了起来,仰头一饮而尽,动作默契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想来是聊得太久,嗓子早已干涩难耐,这杯热茶恰好解了燃眉之急。看着两人一副“茶来张口”的理所当然模样,虞若瑶不由得啼笑皆非。她堂堂神凰岛圣女,身份尊贵无比,何时做过这端茶递水的活计?如今倒好,成了这两个阵痴的“小丫鬟”,插不上话不说,还得时刻伺候着茶水,真是始料未及。其实叶辰在这场交谈中也收获颇丰。他脑海中虽有神域大能的阵法记忆,却大多超脱玄天大陆的实际情况——有些阵法材料唯有神域才有,在这方天地根本无从寻觅;有些阵符的操控需要远超当前境界的修为,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驾驭。而这些难题,炽火老祖凭借数百年的摸索与实践,早已总结出一套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他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经验倾囊相授,从替代材料的选择,到低修为状态下的阵符简化之法,条理分明,细致入微。叶辰默默将这些宝贵经验记在心底,虽然眼下实力不足,暂时用不上,但他知道,日后踏入更高境界,这些知识必将成为他阵道之路上的重要助力。交谈愈深,炽火老祖对叶辰背后那位“隐世高人”便愈发钦佩。单看对方传授的阵法中所用的材料,便有许多是他穷尽一生都难以寻觅的珍品;那些精妙绝伦的阵符,更是以他玄丹境的修为都难以完全掌控。“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炽火老祖放下茶杯,仰天长叹,眼中满是感慨与敬畏。又一个时辰悄然流逝,炽火老祖说得满面红光,双目炯炯有神。他猛地抓住叶辰的手,语气激动得有些颤抖:“叶贤侄,今日与你畅聊一番,胜过我闭关三十年的苦修!”这话绝非夸张,叶辰提出的诸多阵法理念与改进思路,若是让他自己参悟,别说三十年,便是五十年、一百年,也未必能触及皮毛。“晚辈与前辈交谈,同样收获良多。”叶辰微微一笑,听到“叶贤侄”这个称呼,心中虽有些古怪,却也明白,炽火老祖已然默认他与虞若瑶同属神凰岛一脉,这般称呼倒也合情合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哈哈,你就别给老夫戴高帽了!”炽火老祖摆了摆手,语气中难掩兴奋,“今日多半是我在听你讲,收获最大的也是我。我得立刻闭关,将这八卦离火阵好好改进一番!叶贤侄,你的长枪,得等我把阵法升级完毕再开炉炼制。有了新阵法相助,不仅能将紫铉的杂质进一步提纯,还能让神枪的威能再上一个台阶!”想到八卦离火阵升级后,自己距离炼制天阶宝器的终极目标又近了一步,炽火老祖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音。“叶贤侄,虞家的小娃子,你们这几日便在老夫这里住下吧!”炽火老祖转头看向两人,语气豪爽,“老夫给你们安排最好的修炼之地,那里的火元气浓郁得近乎实质,绝对比神凰岛的修炼大阵还要精纯!你们尽管放开了修炼,火元气要多少有多少,管够!”虞若瑶听得有些哭笑不得,叶辰莫名其妙就成了“叶贤侄”,而自己却依旧是“虞家的小娃子”,这场百脉山之行,当真是处处透着意外。炽火老祖也不拖沓,当即起身,大步走向洞府深处:“随我来,就是这里了!”炽火老祖抬手按住镌刻着繁复封印法阵的沉重木门,掌心真元微动,伴随着“嘎吱”一声沉闷的声响,厚重的木门缓缓向两侧推开。他侧身让开道路,伸手指向门内那方通体赤红的石坛,对身后的叶辰与虞若瑶沉声道:“便是此处了。”木门开启的刹那,一股磅礴浩瀚的天地元气如决堤之潮般汹涌而出,其中火元气浓郁得近乎化为实质,凝聚成丝丝缕缕的赤红气流,扑面而来时带着温润却不灼人的暖意,瞬间便将两人包裹其中。叶辰只觉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体内的邪神种子不由自主地躁动起来,贪婪地吸纳着周遭的火元气,连经脉中的真元都跟着欢腾流转。他心中暗自惊叹:这般精纯浓郁的火元气,若是能日日在此修炼,修为必定一日千里,远超寻常修炼之地!虞若瑶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色,目光落在那方火红色石坛上,暗自思忖:“竟是用火烈石整块雕琢而成的石坛,恰好压住了火灵地脉的源泉……这般底蕴,比神凰岛的核心修炼秘境还要胜上一筹。”:()六道轮回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