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仁听明白了,这表面上看像是师爷良心发现,给自己找台阶下,让自己跟王贺民化解矛盾。实际上啊,还是害怕他自己夹在县令和恶霸之间,不好权衡游走。师爷这算盘打得精着呢,一边不想得罪手握实权、在地方上根基深厚的王贺民,一边又不敢怠慢身为朝廷命官的县令,左右都想讨好,左右都不想担责,到最后就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到了自己身上。诸葛暗哪里是想化解矛盾,分明是想找个由头让自己妥协,既不得罪王贺民,又能在县令面前有个交代,保全自己那点微薄的体面和安稳。到头来,这不还是让秦淮仁去主动跟王贺民化解矛盾,以后常常走动,再蛇鼠一窝嘛!秦淮仁心里跟明镜似的,一旦自己主动低头,往后在王贺民面前就再也抬不起头来,只会被对方得寸进尺、步步紧逼。到时候别说制衡王贺民了,恐怕自己都要被对方裹胁,成为他欺压百姓、为非作歹的帮凶,这绝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可师爷这话里话外都透着逼迫,明着是为他好,实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让他进退两难。秦淮仁在心里又把师爷诸葛暗给问候了一番,心说:“你祖宗那么有能耐的一个人,怎么到了你这一带,这么怂包呢!真是把诸葛武侯的脸面都给丢完了,丢人不害臊。”想那诸葛武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一生刚正不阿、坚守本心,辅佐君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何等气魄,何等风骨。再看看眼前这个诸葛暗,顶着诸葛氏的名头,却半点风骨都没有,遇事只懂逃避妥协、明哲保身,为了一己安稳,不惜牺牲他人立场,简直是对先祖的莫大羞辱。这般趋炎附势、贪生怕死之辈,也配姓诸葛?心里纵然滔天怒火,面上却不能显露半分。秦淮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鄙夷与愤懑,脸上堆起一副恍然大悟、颇为赞同的神情。最终,秦淮仁还是语气诚恳地说道:“啊,有道理,师爷说的有道理啊,我觉得这个办法不错,那我就去一趟王贺民那!”秦淮仁再清楚不过了,此刻若是当场反驳,不仅会彻底得罪师爷,还会让关龙、张虎这两人更加戒备,往后在县衙里行事只会更加艰难。眼下局势对自己不利,只能先假意应承,再从长计议,毕竟要斗倒王贺民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隐忍。秦淮仁说着,目光落在师爷身上,随即又不动声色地扭头扫了一眼身旁的关龙和张虎。这两人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显然是对这个结果极为满意。秦淮仁心中冷笑,果然,底下的人是一条心,跟自己却还算计着,没有站到自己这一边,也是忌惮几分王贺民的淫威和势力。王贺民在这地界经营多年,党羽众多,财力雄厚,连县衙里的差役都多受其恩惠或胁迫,关龙和张虎本就是趋炎附势之徒,自然不敢轻易与王贺民为敌,选择站在师爷这边,实则就是选择了向王贺民妥协。他们心里根本没有什么公理正义,只想着保全自己的乌纱帽和安稳日子,至于百姓的疾苦、地方的安宁,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秦淮仁也不指望这些人能与自己同心同德,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压下心底的失望与冷意,只能点着头。秦淮仁明白了什么情况,诸葛暗能帮助自己,把话说到这里已经不容易了。最终,秦淮仁也只能对着诸葛暗平淡地说道:“好啊,师爷,我听你的了,我明天就去找王贺民,那你好好休息吧,别忘了,你要把鸡汤都喝了啊。”最后那句叮嘱,听着像是关切,实则带着几分嘲讽,嘲讽师爷这般算计,终究也只是个需要靠鸡汤补身的懦夫。说完,秦淮仁不再停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走出房门的那一刻,脸上的假意笑容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冷沉。说到底,这三个人还是不敢得罪王贺民,选择了中立,而这种所谓的中立,本质上就是对恶势力的纵容。他们看似两边都不得罪,实则是把所有的压力和难题都推给了自己,让自己独自去面对王贺民那个狠角色。秦淮仁暗自思忖,到头来,还是自己的力量不够,不足以撼动这个地方恶霸,还是要隐忍着,猥琐发育一段时间!眼下自己初来乍到,在县衙里没有根基,手里没有实权,更没有足够的人脉和财力与王贺民抗衡。若是贸然行事,只会落得个身败名裂、甚至丢掉性命的下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沉下心来,暗中积蓄力量,拉拢可用之人,收集王贺民作恶的证据,等时机成熟,再一举将其扳倒,还这一方百姓一个清明。秦淮仁才刚走出没几步,还没走远,就听见房间里传来关龙压低却依旧清晰的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解和疑惑,对着诸葛暗问道:“师爷啊,你不是说了,不管这个烂事情嘛!你今天怎么了,这不还是给张大人又支了一招嘛!”,!关龙显然对师爷的转变颇为困惑,先前师爷明明还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不愿掺和到县令与王贺民的矛盾之中,今日却主动出了这么个主意,实在让人捉摸不透。诸葛暗轻叹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缓缓说道:“哎呀,我不支招那还不行了。你没看到啊,咱们这个县令大人也不容易呢,再说了,你看他这人也挺好的是不是啊?”诸葛暗又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说服自己,继续说道:“再说吧,我诸葛暗什么人啊,最怕的就是别人对我好了,以前的那几个县令一个个,全都不把我当人看。”提及过往,诸葛暗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委屈和愤懑,那些过往的屈辱仿佛还历历在目。“以前的县令,要么觉得我出身低微,只会舞文弄墨,没什么真本事,对我呼来喝去,动辄打骂;要么就是把我当成棋子,有用的时候哄着骗着,没用的时候就弃如敝履,半点尊重都没有。”说到了这里,诸葛暗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落寞还有无奈跟失落。“那些当官的,他们一个个都只想着自己的政绩,想着如何攀附权贵,哪里会顾及我的感受,哪里会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人来看待。”“偏偏这个张东,不仅对我好,还是对着我掏心又掏肺的,我能不心软嘛!”说到县令张东,诸葛暗的语气明显柔和了许多,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罕见的真诚。“他不仅不嫌弃我出身寒微,还十分敬重我的学识,凡事都愿意与我商量,平日里对我更是关怀备至,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我,这般知遇之恩,我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诸葛暗快五十岁的人了,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见惯了尔虞我诈、趋炎附势,早已对人心凉透,本以为这辈子都会这般浑浑噩噩、苟且偷生,却没想到会遇到张东这样的上司。秦淮仁的真诚与善待,像一束光,照进了他灰暗压抑的内心,让他重新感受到了被尊重、被重视的滋味。“说白了吧,我不愿意欠别人的人情啊。”诸葛暗语气坚定地说道:“张大人待我如此之好,我若是眼睁睁看着他陷入困境而置之不理,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我这也是没办法,只能尽我所能,帮他想个办法,哪怕这个办法不算完美,至少能让他暂时摆脱困境,也算是我报答他的知遇之恩了。”诸葛暗还算是有点良心,他的心里也清楚,这个办法对秦淮仁而言并不公平,甚至是将秦淮仁推向了险境,但他也是别无选择。一边是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真心相待的县令,一边是势力庞大、得罪不起的恶霸,他只能选择牺牲秦淮仁这个相对“无关紧要”的人,来换取暂时的平衡。诸葛暗也知道自己这般做法有些自私,有些懦弱,但在这官场之中,想要保全自己,又想要报答恩情,他只能做出这样的取舍。房间外的秦淮仁听到这番话,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想到,诸葛暗这般妥协,竟然还有这样一层缘由。可是,秦淮仁依旧不认同诸葛暗的做法,依旧鄙夷他的懦弱与自私,但心中那份滔天的怒火,却莫名消散了几分,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原来这世上,再懦弱的人,心中也有柔软的角落,再趋炎附势的人,也会为一份知遇之恩而动容。只是这份动容,代价却是让自己去直面虎狼。秦淮仁冷笑一声,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迈步继续往前走。不管诸葛暗的初衷是什么,他都不会真的按照对方的意思,去主动向王贺民低头妥协。知遇之恩是诸葛暗的执念,与他无关,他绝不会为了别人的执念,而牺牲自己的原则和底线。秦淮仁已经想好,明日去见王贺民,绝不会低声下气地求和,而是要虚与委蛇,趁机打探王贺民的虚实,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把柄。同时,秦淮仁也要加快脚步,暗中联络那些被王贺民欺压、对其恨之入骨的百姓和乡绅,慢慢积蓄力量。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不懈,总有一天,能够彻底清除王贺民这个毒瘤,让这一方土地重归安宁。至于诸葛暗、关龙、张虎这三人,秦淮仁也不会再对他们抱有任何期待。往后行事,只要自己更加谨慎,凡事都依靠自己,不再指望任何人。在这波谲云诡谲的官场之中,唯有自身强大,才能站稳脚跟,才能不被他人随意摆布。秦淮仁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强大起来,不仅要扳倒王贺民,还要在这县衙里站稳脚跟,掌控属于自己的力量,再也不任人宰割。此刻的房间内,关龙听完诸葛暗的话,脸上的疑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他虽然依旧觉得掺和这件事风险极大,但也理解了师爷的难处。张虎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显然也认同了诸葛暗的说法。三人相视一眼,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虽然各有考量,但在对待王贺民这件事上,已然达成了共识,绝不正面冲突,尽力周旋,保全自身,同时报答县令的恩情。只是这三个人都没有想到,他们眼中的“权宜之计”,不仅没有解决问题,反而更加坚定了秦淮仁扳倒王贺民的决心。这场看似平静的妥协背后,早已暗流涌动,一场关乎地方安宁、关乎各方利益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而秦淮仁,注定要在这场较量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哪怕前路荆棘丛生,也绝不退缩。:()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