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一个都回不去!”
寅时末,夜色渐褪。
东方天际泛起一抹惨淡的鱼肚白,将旷野上的景物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秋日的晨雾尚未散去,如同轻纱般笼罩着大地,却遮不住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岳鹏举率残部且战且退,马蹄踏过染血的草地,留下一条蜿蜒的血路。
左肩的箭伤已经麻木,但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带来阵阵剧痛。
鲜血从铠甲的缝隙中渗出,染红了马鞍,也染红了手中的长枪。
他回头望去,身后不足两千五百骑,人人带伤,个个浴血。
战马的喘息粗重如牛,许多马匹口吐白沫,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而前方,居庸关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遥不可及的彼岸。
“将军!”
张武策马靠拢,声音嘶哑:“坤军追得太紧了!这样下去,不等我们回到关内,就会被拖垮!”
岳鹏举何尝不知?
但他更知道,此刻绝不能停。
一旦停下,就会被身后的追兵缠住,届时四面八方都是敌人,那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传令全军,”岳鹏举咬牙道:“加快速度!还有八里,撑过去!”
话音未落,前方斥候突然疾驰而回,声音中带着惊恐:
“将军!不好了!左翼出现大批坤军骑兵,正在向我们前方迂回!”
几乎同时,右翼的斥候也回来了:
“将军!右翼发现坤军重甲步兵,正在列阵推进!”
岳鹏举瞳孔骤缩。
他猛然勒住战马,举目四望。
晨雾中,隐约可见左右两翼都有黑压压的人影在移动。
而正前方,原本一直保持距离的坤军步兵,此刻突然加快了追击速度,阵型开始收缩,显然是要将他们堵死在旷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