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一发话,就意味着事态变得严重。这是芬太尼在美国泛滥十多年都没得到的待遇,他们势必要将新型毒品驱赶出境。
而“tranq”的主要消费市场,正是程砚晞目前所在的费城。城市里的截肢、软组织疾病数量多到令医务人员恐惧,在特殊关节眼上引起了政府的高度警惕。
为了阻断甲苯噻嗪的出入口,边境保护局专门在机场和码头安排了官员和嗅探犬,负责检查入境的包裹是否有害。
他们想逐一排查,但耐不住每天进出口的货物太多。在每年进入美国的上千万个货柜中,海关边境保护局只顾得上检查其中的3。7%。
那么大的基数,偏偏就抽中了他的集装箱。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对劲。
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那么第二次、第叁次……事情的发展不得不让人起疑。
顺利走货这么多年,麻烦偏偏都聚集在这周。就算用近期排查力度加大解释,也难免说不过去。
“会不会是哪个眼红的同伙?”敏昂山大胆猜想,“我们的新型毒品市场挤走了不少当地的小毒贩,说不定有喽啰在背后报复。”
贩毒虽然是黑色产业,但本质上和做生意没什么区别。有生意的地方就有竞争,有竞争就有排挤。
程砚晞却轻嗤一声,眸光毫不在意:“他们没那个胆子。”
在这片地盘上,还没有人蠢到去招惹他的地步。
那跟想不开没什么两样。
视线慢条斯理地扫过众人,停驻在甲板上干活的人群,他若有所思地压低音量:“明天换个人少的码头,别直接从费城港口卸货。”
“那我去通知他们……”敏昂山说着正要转身,却被身后的人叫住。
“不用那么麻烦。”程砚晞打断他的话,垂眸侧目至码头远处的虚影,言简意赅地下令,“你和阿文单独过去。”
……
饭点过后,港口巡逻的民警逐渐多了起来。不起眼的人群中,混有边境保护局的人守株待兔。
为了避避风头,程砚晞从甲板上退去,到暗处点了根烟。
青烟沿着下颚徐徐扩散,右手边忽然递来厚厚一沓册子。他垂下眼睑,是辉子整理的军事专家档案。
身边人毕恭毕敬地递上册子,汇报自己的工作进度:“晞哥,这是前些天您要的名单,所有能力卓越的专家都记录在上面了。”
程砚晞随手翻阅一遍,档案中汇总了数百名外国军事专家的名单。每个名字下方,都有相对应的介绍和擅长领域。
“晞哥,您突然打探军事方面……是想凭武器对抗DEA的人?”
程砚晞“啧”了声,腔调散漫:“我以为你跟了我这么久,会变得聪明点。”
既然边境保护局的人敢往他头上骑,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辉子小心翼翼地提醒:“如果是美国政府的武装力量……我觉得还是得小心一点,那些老狐狸死都不肯吃亏。”
没有几个罪犯敢公然跟国家对着干,因为他们惧怕国家的武装力量,无一例外。
那不同于帮派之间的小打小闹,一旦被国家盯上,就意味着到处都没有你的立身之地。不仅需要时刻保持高度警惕,还要提防随处可见的路人,哪怕黄泉路上也不得安息。
“辉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程砚晞语气调侃,并未把他的唠叨放在心上。
他衔着烟勾了下唇,弧度淡到几乎看不见:“我记得你平时胆子挺大,什么危险的任务都敢第一个上,怎么这会儿就不吱声了?”
“……这不能相提并论。”辉子犹豫片刻,后半句话在沉默中消散。
他不放心地提了一嘴:“档案里能力特别出众的,几乎都被国家挑走当科研人员了。如果是为政府服务的军事专家,恐怕不会同意这项合作。”
程砚晞捻了下烟,吐出一口烟雾:“我当然不会傻到自投罗网,去挖国家军事基地的人。”
锋利的面部线条折迭在暗处的阴影里,令人看不真切。
路面的水坑被踩了一脚,切割出的光影随涟漪荡漾。待水波平静,地上只余一根熄灭的烟头。
浓厚的烟雾散去,凌厉的五官于灯光下再一次清晰起来。
“国家的科研人员,当然不会答应为恐怖分子卖命。”
话到一半,他流畅的下巴微扬,嘴角噙着一抹让人看不分明的笑意:
“可倘若——是名义上已经死掉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