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
说老实话,子车奚现在有点恐人。
她第一次知道自己会恐人。
凌峰另外六人难得一次齐聚昆仑。他们有长有少,有高有矮,有男有女,长相性格各不相同,但此刻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围着打量子车奚,对她充满好奇。
一位戴着小圆墨镜的大胖子,半点不像剑修。可他身后偏生绑着一柄宽剑。剑身有近八寸宽,可以说是子车奚在昆仑上见过最宽的剑。
一位衣服穿着紧致,将玲珑身段显露无疑。她眉眼含魅,身上缠着一柄软剑。软剑仅仅有手指宽,仿佛一条小蛇在她身上游走。
一位年纪颇大,道骨仙风。他的剑仿佛他的拐杖,剑柄是拐杖的握手,剑身尖头落在地上,真的被当做支撑在用。
一位清秀系着两个麻花辫的少女,看上去和蔼可亲。她腰间捆着碎花布,布条上中规中矩系着她的短剑。剑只有手掌长短。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匕首。她偏偏是在场几个人中血腥味最重的人。
一位俊朗男子,手上戴着两个显眼金色手环,身上根本没剑。他面上看起来神秘莫测,实际上穿金戴银,除了手环外,脖子上、耳朵上、头发上,几乎所有能搭配饰品的地方都搭配了饰品。最世俗的暴发户都没他这么爱炫。
还有一个外貌年纪比子车奚长一点,看起来也不过十几岁。他面上半点不青涩,反而开口就是:“我在凌峰最年长。我先做个介绍,我叫怀明。”
子车奚还没对这个名字点评什么,当事人就表示:“不是和尚,不信宗教。修炼早忘了捏个年长的样子,所以一直那么年轻。你师傅要叫我一声师祖。在凌峰辈分没那么讲究,你可以直接叫我怀明。”
话相当密。
子车奚一个字没说上,怀明已经将一溜人介绍给她,按顺序分别为:“萧大胖,白芷芷,吴桐,零芊,魏珂。”
话刚介绍完,几个人几乎不给同伴面子,你一句我一句开口。这回岂止是不给子车奚说话的空隙,连自己人说话的空隙都不给,各种自我介绍和问题密密麻麻丢了过来。
“你叫小奚?有姓氏吗?我就没有,零芊是我杀手名字。我以前是个死士,没想到——”
“大胖好记吧。对了你就是和那个子车奚老祖长得一模一样吗?你见过她吗?你真是她的私生女吗?我没听说过她有过别的男人,难道你是池胥和她早年成果?怀胎三年……哦不,百年?”
“小妹妹~~你不要理他们。他们都是一群无趣的人。不如今晚跟我们一起睡,来聊一些有意思的事~~”
“看你的样子,不像家里有钱。坤教老祖那么穷,养个女儿都不行?留在我们凌峰,往后你的开支算我头上。我都听说了,池胥也没半点钱,我听说账上的积蓄都被清空了。”
“哈哈,哈哈——”
这一番热闹下,子车奚很难不恐人。昆仑收徒时那么多人也没这几个人恐怖。他们恨不得在自己身上套出身辰八字以及和池胥的各种关系。当然,他们也同时完全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了子车奚。
可以说相当信任,没有半点猜忌。
坤教之间也信任,也有这般推心置腹的。子车奚没遇到过,只听说过。毕竟妖和妖之间的区别,和人与狗的区别差不多大。她属于那种完全不习惯融入众人那种。
是没想到来了昆仑还要接受这种。
子车奚张了张嘴,没能说什么,又听他们劝说她:“不要慌,我们是难得见了人,话多了点。平时凌峰上是一片死寂的。”
“死寂也比被你师傅的嘴毒死好。”
“哎,真不知道现在的昆仑上下被池胥下了什么迷药。一群人非要学他,一点特色都没有。”
池胥在旁冷笑一声。他懒得说这些人。凌峰五十年没有收徒,这些“老人”一个个都过于有特色。比起现在有模有样的昆仑,可以说走出去都没人信是昆仑的。
子车奚:“嗯……”
一个字发音,子车奚已经被众人认定为“真是个含蓄害羞的姑娘”。很快各种馈赠就送到了子车奚手上。六个款式不同的空间系法宝,里面都堆了不少修真者需要的东西。
子车奚:“……”太过热情。
这种热情无法阻拦,当然是欣然接受。主要是本来还想推脱,结果突然有修士上门,当场冒头友善提醒:“打扰诸位,听闻渡冥真人归来,我等过来结算一下凌峰任务。”
说得委婉,实则要钱。
于是一个结算,其余几个人纷纷在积蓄上增添浓墨重彩,留下子车奚空荡荡积蓄。池胥还迎来凌峰众人“鄙夷”的眼神。最后子车奚当场腆着脸收礼。实在是礼有点香,和对比嫉妒无关。
凌峰真的很久没那么热闹,众人晚上开席,半夜喧闹。不知道怎么回事,还开起了武斗切磋环节。看起来是轮流切磋,实际上是一群人车轮战池胥一人。
有的人,可能生来就比较吸引仇恨吧。
子车奚对池胥如此评价。
必然是池胥以前留下的口业。
闹腾一整天,到散去时天已蒙蒙亮。子车奚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落到后山池塘边的小木屋里睡下。其余几人都没睡觉,把近来外头的消息互通有无。
由于小奚的出现,几人在回来路上都打探了一把坤教消息。作为修真界的前辈,几个人又经常下山,所以几人都有自己的消息人脉和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