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震惊、兴奋、笃定,迅速变成了惊愕、迷惑、乃至茫然。
这。。。。。。这是暗牢?
除了崔锦,他们没再看到第二个人影,也没发现任何疑似囚禁的痕迹。
暗牢里。。。。。。不,不该说暗牢。
眼前这间石室,虽然埋地下不见天日,但四壁镶嵌的夜明珠却将这里照的亮如白昼,也半点不似他们想象中的阴湿昏暗、关押重犯,反而装饰的异常温馨——约莫只有一个书房大的地方,布置的也像书房一样井井有条,颇为清雅,书桌、软榻、书架、小床,处处都彰显着这里曾有人居住的痕迹,被收拾的一尘不染。
但最令众人震惊的,是石室四面墙上,挂得满满当当、几乎不留空隙的。。。。。。画像。
整整齐齐,清一色遍布永隆帝身影的画像。
有金銮殿上威仪万分的早朝画像,有御花园中赏景龙颜大悦的画像,还有猎场上纵马英姿的画像。。。。。。各种各样,不一而足。
看得出作画之人功夫极深,每一幅画都笔触细腻,极具神韵,且几乎每幅画的落款处,都有题字。
或是简单的诗句,或是感触之言。
——永隆七年冬,帝于早朝之上罢黜贪腐之官数十人,朝野为之一清。臣心甚钦,故作此画以述之,愿吾皇圣体安康,江山永固。
——永隆九年春,御花园百花盛放,帝与近臣同游,言:“愿海晏河清,更胜此满园春色。”帝心高远,仁德泽被天下,臣心甚钦,故作此画以述之,愿吾皇圣体安康,江山永固。
——永隆十三年秋,猎场之上,帝纵马如龙,箭无虚发,英勇之姿冠绝三军。臣心甚钦,故作此画以述之,愿吾皇圣体安康,江山永固。
。。。。。。
满墙数十上百幅画卷,幅幅用心极甚,似乎倾注了极大心力而成,且装裱精美,看得出被细心收藏。
一幅画或许只是雅好或记录,可这满墙画卷,时间跨度多年,涵盖朝堂、皇宫、猎场、御书房。。。。。。这就不再是简单的作画了。
说肉麻点,这近乎是一种痴迷而满是真情实感钦慕的记录与表述。
所有闯入者,无论是心怀鬼胎的赵大人一党,还是惊疑不定的沈侍郎等人,此刻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目光怔怔地扫过那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帝王画像,脑中忽然就想起方才那番急于定罪的激昂陈词。。。。。。对比起来,荒诞得如同笑话。
他们在外构陷太子妃,可石室内,却是这样极具冲击力的一幕。
在场都不是蠢人,几乎在瞬间就意识到——今日,只怕不能善了。
还有一种即将为东宫和忠勇侯府做嫁衣的不妙预感。
墙边,崔锦身形始终未动。
她短暂的与卫期对上了一瞬眸光,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冷声质问:“诸位不请自来,擅闯我忠勇侯府,更直入这府中密室。。。。。。不知究竟有何贵干?所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