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门的花灯会与人间相似,与会者都可以提前申请一个小摊兜售自己的宝物,更像是一个大型的集市。花灯则是提前由逍遥门器修弟子准备的,各色各式,漂亮异常,且大都有很强的防御机制,是功效上呈的法宝。因此花灯会也是逍遥门的展览售卖大会。
谢乐宴和燕楼铮并肩走在热闹的集市上,周遭是各个世家门派的修士们,在这里没有尔虞我诈的斗法,更没有你死我活的竞争,每个人脸上都是或浅淡或深切的笑容。
许多道友会招揽他们过去看看自己的宝贝,脸上都是善意的笑容。修界真心难得,修士们合合分分都是寻常,不必去诘问未来的无尽岁月,只要这一瞬间两个人的心是向彼此紧紧依靠那这份感情就是真实的。
也或许只有在这样安逸欢快的氛围中,修士们才能卸下沉重的枷锁,去无所顾忌地好好地去爱一个人。街上人影幢幢,多是成群结伴,星河万里,照在这一刻的所有人的头上。
镜灵那小东西自从来了修仙大会就寸步不离地跟着祝青绵,而祝青绵自今日抵达这里后便再也没出过门,陈芳流也几乎没有出门。燕楼铮知道一定是谢乐宴做了什么,他想,他是不是应该问一句。
“你在想什么,燕大哥?”谢乐宴明显感觉出了他的走神。
燕楼铮听到谢乐宴的问话,没有思考就开口道:“我想让你别喊我燕大哥。”
“不喊燕大哥那喊什么?”
“嗯?”燕楼铮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顿了顿,选择遵从内心,“阿铮,可以吗?”
“阿,铮,阿铮。”
谢乐宴眼尾弯弯,从来没有向现在一样,胸膛中那颗无所归依的心脏如此准确又热烈地跳动着,只为了眼前这个青年。
他想,或许他再也找不到一个比当下更好的机会去和燕楼铮坦白他的身世,他卑劣地想要借着这一刻的温馨来冲淡自己的罪孽,他是一个卑鄙的人。
谢乐宴抬头,盛大的花灯与烟火中他启唇轻声道。
“砰——”烟花绽放在星空中,比那轮单薄的月亮更加耀眼。
而后,站在长街尽头的谢乐宴听见一阵巨响并非来自热闹的灯会,那声音是从后面那些暗着的建筑附近传来的,一开始像是拳拳到肉的斗殴声,而后又是冷兵器的声音。
燕楼铮原本专注着看谢乐宴,却被那声音惊扰错过了那句轻声的呢喃。
“去看看?”燕楼铮问。
“好。”
二人看着不远处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情况的众人,轻手轻脚地绕过巷子来到声音的源头。
谢乐宴放出神识扫视了一圈,只能感受到一个庞大的隔绝阵法,那阵法破了个窟窿,声音就是从这里来的。
燕楼铮从斗法招式荡开的气势中嗅到了剑宗功法的气息,是哪个弟子在这里被人欺负,还是,欺负别人?
二人找到了一个拐角,能够看到不远处的那群人,也确保自己不被发现。
就是这一看让二人骤然对视,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是蝉。和莫家的几个小辈。
蝉被几人包围着,左手颓然垂下,小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汩汩地流着血,头发也散乱着,看起来颇为狼狈。但那些莫家子弟们也没有讨到好,质感垂顺的弟子服破破烂烂,互相搀扶着喘着粗气,各个都是灰头土脸的。
而方才那声巨响就来自于蝉一剑将隔绝法阵斩出裂缝来,因此二人能够听到他们的交谈。
“你这小子虽然性格有些古怪,但实力倒还不错,我莫凌霄承认你莫家人的身份了,往后在家族里我罩着你。”领头的那个青年干脆利落地将武器丢到地上,上前一步将人扶住,哥俩好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从今以后希望能好好相处。”蝉不卑不亢的回答又一次赢得在场众人的钦佩。
能得到莫凌霄的关照,往后蝉在莫家的日子就会好过许多,谢乐宴想。
直到莫家人撤下千疮百孔的防御法阵肩并着肩走开,二人才从暗处出来。
“蝉是莫家人的事宴宴早就知道了对吗?”燕楼铮看到谢乐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