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又扶了扶眼镜,对两个跟班一挥手:“咱们也走,别让红柳沟的能人把肉都打光了。”
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意和挑衅。
俩跟班嘿嘿笑着,扛着两杆老旧的土铳,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上去。
几支队伍,陆续消失在山林的入口。
老林子像一张巨口,吞没了喧嚣。
外头大路上人声嘈杂,其他连队的小队吵吵嚷嚷往山梁上走,想堵大货。
江守业带着王大林和另外两个相熟的后生,一头扎进了林子深处。
脚下的腐叶又厚又软,踩上去无声无息。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泥土和朽木的味道。
“江哥,咱往哪边走?”王大林端着那杆双管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密匝匝的树干。
“往老河滩。”江守业声音不高,脚步不停:“这季节,野猪该去河汊子喝水,拱泥巴了。”
“大家伙都在大道,牲口都能被人气吓的出不来。”
他经验老道,像熟悉自家后院一样熟悉这片山林。
“好嘞!”王大林几个立刻跟上,眼神里全是信服。
没走多远,后面传来深一脚浅一脚的脚步声,还有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陈哥,他们…他们走这么深?”
“怕啥?跟着红柳沟的能人吃肉,咱还不能捡口汤喝?”
是陈卫东那三人,也跟了进来,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
王大林回头啐了一口:“呸,跟屁虫!”
江守业连眼皮都没抬,脚步节奏丝毫不变。
这种人,不值得他分心。
陈卫东扶了扶眼镜,看着江守业沉稳的背影,心里那股酸劲儿又上来了,故意扬着点声:“哟,江队长,这老林子黑灯瞎火的,别把大伙儿带沟里去啊?听说野猪可凶得很。”
王大林立刻炸毛:“放你娘的屁,有江哥在,老虎来了都得趴着!你怕就滚回娘们堆里去!”
陈卫东被呛得脸一红,哼了一声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