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林又狠狠踹了两脚,这才喘着粗气停手。
张铭礼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泥地里,鼻青脸肿,嘴角淌血。
崭新的干部服沾满了泥污和呕吐物,眼镜也不知道飞哪去了,只剩下哼哼唧唧的呻吟。
胡福来这才清了清嗓子,走上前,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快,但更多的是严肃:“行了,大林同志,教训教训得了,别真打出个好歹。”
随后他看向江守业,询问道:“江同志,您说那耗子真能管用?”
“信不信由你。”江守业声音不高,带着点山风刮过的冷冽。
“矿下的事,没谁敢打包票说万无一失。但用了我的法子,让压支护加上锚网喷,顺着岩层走向掘进,爆破避开断层带,再留几窝耗子当耳朵…”
“至少,能让大家伙下去的时候,心里多几分踏实,少几分把命交给老天爷的悬乎。比某些人闭着眼睛瞎指挥,强得多。”
这话像小刀子,直往地上装死的张铭礼心窝子里扎。
“你…你血口喷人!”张铭礼猛地抬起头,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射出怨毒的光,鼻血糊了半张脸,狼狈又狰狞。
“我是省煤校毕业的技术员,我的方案都是按规范来的,这次是意外…是地质条件突然变化!”
“你一个泥腿子懂什么技术?你那些歪门邪道根本不合规范。矿长,不能听他的啊,他这是…这是破坏生产!”
胡福来眉头拧成了疙瘩,看着张铭礼这副死不悔改的德性,再想想他捅的篓子,火气又噌噌往上冒。
“闭嘴,还嫌不够丢人现眼?不是守业同志,你他娘的现在就不是在这儿狡辩,是等着吃枪子儿!”
“矿长!”张铭礼挣扎着想爬起来,声音嘶哑。
“就算我这次有失误,可我还是矿上的技术骨干,总得给我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我懂图纸,会计算,他…他一个打猎的,会看个屁的矿!”
“让他瞎指挥,矿还要不要了?产量任务怎么办?耽误了任务,谁负责?他负得起吗!”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嘶力竭地喊着,仿佛这样就能把他差点害死十几条人命的罪过抹平。
“负责?”一个低沉浑厚、带着火气的声音炸响。
连长周春友一步跨上前,高大的身影像座铁塔,直接挡在江守业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