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铭礼被一个民兵推搡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冻得硬邦邦的泥地上。
猪圈的味道,顶风能臭出三里地。
他胃里刚吃下去的糊糊一阵翻涌,赶紧捂住嘴,强压下去。
前边,另外几个技术员已经面如死灰地站在了猪圈旁边空地上,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
王大林扛着一把大长柄粪勺,斜靠在一堆冻得硬邦邦的、堆得小山似的猪粪边上,嘴里哼着小调。
看到人来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来啦?技术员同志们?”
那笑容,张铭礼看着心里直发毛。
“工具在那儿,”王大林用粪勺指了指旁边。
地上扔着几个木桶,箍着粗铁箍,桶壁外面都粘着一层厚厚的、冻住了的黑乎乎的污垢。桶边上斜着几根光溜溜的粪勺木柄,顶端绑着厚厚的破布条。
“一人一个桶,一把勺子。”
王大林用脚尖踢了踢脚边一堆冻住的粪疙瘩。
“喏,就这儿,这堆归你们掏干净。那边,看见那大缸没?”他朝猪圈旁边墙根下摆着几个比人还高的大瓦缸扬扬下巴。
“掏出来的一桶桶,就运过去,倒里面,等开春沤肥。”
“简单吧?”王大林笑得灿烂。
张铭礼看着那堆沾满了碎草烂叶子的猪粪,胃里又是一阵剧烈地抽搐。
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猛地涌上喉咙口。
他猛地弯下腰,哇一声,刚吃下去没多久的糊糊混合着胃液,全吐在了冻得梆硬的地上。
秽物迅速结了冰。
旁边的几个技术员脸都绿了,有人也跟着呕起来,可肚子里早空了,只吐出几口酸水。
“啧,瞅瞅,”王大林皱着眉,一脸嫌弃:“刚给你们吃顿饱饭,就这么糟践粮食?”
“吐完了?”
他粪勺往地上一顿。
“吐完了赶紧的!动手!”
“再磨叽,晚上饭也别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