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娜隔三差五过来,帮着收拾屋子,腌肉翻缸,有时还带点自己烙的苞米面饼子。
两人话不多,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默契自在。
江守业盘算着,等送公粮回来,就找周连长提亲,把事儿办了。
可不想天公不作美,眼看着日子要好起来了,天却变了脸。
先是闷,闷得人喘不上气。
接着,风就起来了,卷着尘土,刮得人脸生疼。
再后来,雨就下来了。
不是瓢泼大雨,是那种缠缠绵绵、没完没了的连阴雨。
雨丝细密,像牛毛,像针尖,扯天扯地地下。
一天,两天,三天…
雨幕像块灰布,把红柳沟捂得严严实实。
天是灰的,地是泥的,连空气都湿漉漉的,带着一股子土腥和霉味。
沟里那条小河,水涨得老高,哗啦啦地响,浑浊的泥汤子卷着枯枝烂叶,打着旋往下冲。
地里刚抽穗的玉米高粱,被雨水泡得蔫头耷脑,叶子发黄。
更要命的是仓库。
红柳沟的粮仓,是几间老旧的土坯房。
平时还好,可这连阴雨一下,潮气就上来了。
仓库里堆着秋天的玉米高粱,还有今年刚收上来、准备交公粮的小麦。
角落里,几个麻袋底子,已经洇出了巴掌大的暗色水渍,隐隐透着一丝不祥的霉味。
“糟了,粮食要捂坏了!”保管员老赵头急得直跺脚,拿着长柄叉子,不停地翻动粮堆,想把潮气散出来。
可外面下着雨,空气都是湿的,翻也没用。
一股浓烈的霉味,呛得人直咳嗽。
“连长连长,不好了!”老赵头连滚带爬地跑到连部,脸都白了:“仓库里的粮回潮了,要霉,要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