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炕烧起来,炕头热乎,炕洞底下更热。”
“咱们烘粮食也是一个原理,就借这个热乎劲儿。”
他顿了顿,看向周春友:“不过倒不是让大家把粮抱回自家炕头烘,那不成,地方小,也烘不均匀。”
“我的法子是,在仓库旁边,紧挨着的地方,搭一个大的火炕棚!”
“火炕棚?”周春友眉头拧着,下意识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守业,这法子听着是那么个理儿。可这火候,咋弄?”
“要是火小了,烘不干,白费柴火。火大了,粮食烤糊了烤熟了,那公粮可就真交不了了!”
“公社粮站那帮人精得很,一眼就能瞅出来。”
“就是,异想天开!”陈卫东缩在人群后,忍不住又冒出一句,声音尖利。
“火炕那点热,不均匀,粮食堆厚了,底下糊了,上面还是湿的,糊粮谁要?喂猪猪都嫌!”
“你他娘闭嘴吧!”王大林猛地转身,拳头捏得咯咯响,眼珠子瞪得溜圆。
“再哔哔老子把你塞灶膛里当柴火烘了信不信?江哥你甭理这瘪犊子,接着说!”
江守业看都没看陈卫东,只对着周春友和满屋子人开口。
“连长放心,我既然提了,这火候的把控,就有法子。”
“粮食烘干的温度,不能高过六十度,最好在五十度上下。这个温度,粮食里的水汽能慢慢烘出来,但绝不会熟,更不会糊。”
“怎么控温?也简单。”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土坷垃在地上划拉起来:“咱们把这大炕,底下挖空,修成盘绕的烟道,像条地龙。烧火的灶口开在外面,烟囱竖高点,抽风才利索。”
“关键是,在烟道中间,修个岔口,装个活动的砖板。感觉棚里温度太高,就把砖板推过去,挡住一部分热烟,让热气走慢点,温度就降下来了。”
“觉得温度不够,就把砖板拉开,热气跑得快,温度就上去了。”
“再弄个简易的温度计,找个细长玻璃管子,灌上染色的水,插在棚里显眼的地方,水柱升到哪儿,温度大概是多少,一看就知道。”
“妙啊!”周春友眼睛猛地一亮,一拍大腿:“这不就跟家里炕头调风门一个道理?放大点,精细点!守业,你小子脑袋瓜子是咋长的?这都能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