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谁啊?”
“没见过,外村的?”
“跑咱红柳沟嚎啥丧呢?”
刘小云拽着蔫头耷脑的江实根,跟斗败了的公鸡似的,不管不顾地就往台子前头冲,唾沫星子随着她尖利的嗓音四处飞溅。
“你小子躲在这山沟沟里享清福来了?还功臣?我呸,江守业,你这黑了心肝的畜生!”
“你亲弟弟在城里遭老罪,你倒躲在这穷山沟里当上人上人了?啊?还优秀知青?你配吗?”
“我告诉你,你休想!”
周春友脸上的喜气瞬间冻住,眉头拧成了疙瘩,一股火气直顶脑门。
这可是红柳沟的表彰大会。
外来人来干什么?
别是哪里来的破坏分子,来当间谍的吧?
他往前一步,挡在江守业前面,声音低沉得像闷雷:“这位大婶,你他娘的是哪路神仙?跑我们红柳沟的表彰大会上来搅合?撒泼也不看看地方!”
“我哪来的?”刘小云叉着腰,手指头差点戳到周春友鼻子上,声音拔得更高。
“我是他娘刘小云,这是他亲爹江实根!”她狠狠拽了一把旁边缩着的男人。
“你问问这小畜生,在城里的时候他干了什么好事!”
她猛地转向人群,像是找到了诉苦的地儿,眼泪鼻涕说来就来,哭天抢地。
“这小畜生他不是人啊,把家里值钱东西全搬空了跑下乡,连房子都卖了,钱也都卷走!”
“自个儿婚约不去遵守,害得他弟弟大成,被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孙桂芬家抓去顶债,天天挨打受骂,身上没一块好肉啊!”
“我的大成啊…呜呜,现在都快被折磨死了,这小子在乡下还抖上了,凭什么啊!”
她嚎着,又指向江守业手里那红纸包和肉。
“你们看看,他在乡下吃香的喝辣的,拿奖金,领猪肉,他管过他弟弟死活吗?管过我们老两口死活吗?”
“爹娘都要饿死了,他在这当模范?他配吗?”
“这种不孝不悌、狼心狗肺的东西,就该送去劳改,还优秀知青?做梦!”
江实根被婆娘推搡着,也苦着脸,哆嗦着嘴唇帮腔:“守业啊,你…你咋能这样?大成他可是你亲弟弟啊,你…你太狠心了…”
“我这个当爹的受苦都不要紧,但你哪能这么对你弟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