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囚室经过改造,可以清楚地听见裴寅初的每一句话。
当亲耳听见自己的儿子,如何布局、如何算计、如何一步步将走入这足以诛灭九族的死局时。
裴阁老的脸色,一寸寸灰败下去。
他这一生自诩清正,却没想到,亲手教养出来的,竟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野心之徒。
裴寅初枉顾人伦!为了借皇长子之势,竟然让亲生的嫡长女去行那些勾引之势。
若不是他经人提醒发现不妥,只怕裴涵杳已经成为陷害皇长子的又一把利刃了。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长媳十年前暴毙的真相!
她发现了漱石轩被改造的痕迹,为了藏住密道,裴寅初竟然亲手杀了她。
这么多年,他一直对外营造爱妻的形象,他从不续弦,也绝不让妾室进入漱石轩。
别人都说他有情有义,却不知道他竟是这样一个心肠狠毒之人。
裴阁老离开天牢时,整个人已经瘫软。
楚墨渊让阿福送来了参片,又命人用皇长子专用肩舆将人送出宫门。
他在用这些向所有人表示——犯下重罪的是裴寅初一人,皇帝和他不会牵连裴氏,他们依然信任并倚重裴阁老。
等人离开,楚墨渊也转身欲走。
却听裴寅初哑声道:“是我看错了人,我没想到自己会被那魏国毒妇害得功亏一篑。”
若不是洪武殿中魏昭华突然倒戈,他怎会满盘皆输?
他至今想不明白,如此阴晴不定,鼠目寸光,做事仅凭个人喜好的魏国公主,魏国皇庭为什么会把她拉入局中?
直到他听见楚墨渊说:“你没看错人,魏昭华和魏国皇庭从来没想过要出卖你。”
裴寅初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楚墨渊回身,神色平静:“你在洪武殿中见到的,并不是真正的魏昭华和青芜,而是本宫暗卫所扮。她们在铜雀台当差日久,唱念做打皆为上乘,足可以以假乱真。”
“那真正的魏昭华呢?”裴寅初声音颤抖。
“她们从水渠潜入京城当晚,就被本宫堵死在密道中了。”楚墨渊笑笑,在裴寅初尚未回过神之前,吩咐路甲:“送裴大人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