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赵德昌的胖脸涨成猪肝色,他猛地一勒缰绳,“放肆!你们这些刁民,聚众闹事,辱骂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他瞪着李梵娘,“你这疯婆子,敢冒充朝廷命官?可知诽谤朝廷命官,按律当斩!”
他身后衙役立刻附和:“对!这婆子妖言惑众,定是乱党!”
衙役们举起棍子,作势要打。
“住手。”
杜振邦几步跨到赵德昌马前,“赵判官,你腰间玉带缀的可是南海珊瑚?靴底沾的可是官道新泥?锁阳城到官道三十里,你绕道而来,就为发这霉米?”
赵德昌的胖脸僵了僵。
他瞥了眼杜振邦的服饰,宝蓝色锦袍,领口绣暗纹麒麟,腰间悬着鎏金牌符,那是忠勇侯的标识。
他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仍强撑着:“你。。。。。。你是何人?敢管本官的事?”
“忠勇侯杜振邦。”杜振邦的声音像淬了冰,“这位是护国圣手李梵娘,医仙娘娘,你刚才骂的疯婆子,是陛下亲封的活菩萨。”
他手腕一翻,剑尖指着赵德昌的喉咙,“现在,你还要说她是妖言惑众么?”
赵德昌腿一软,差点从马上摔下来,慌忙滚鞍下马,跪在地上:“侯爷饶命!侯爷饶命!下官有眼无珠,冲撞了夫人!”
“饶命?”杜振邦冷笑,“你刚才说要拿下时,怎么没想过饶命?”
他剑尖往前送了半寸,赵德昌的脖子上立刻渗出一丝血珠。
“侯爷!侯爷!”赵德昌磕头如捣蒜,“下官是奉刺史之命,前来献殷勤的!那霉米。。。。。。那霉米是临时凑的,本想等朝廷的御赐赈粮到了再换。。。。。。下官绝无恶意啊!”
“献殷勤?”李梵娘突然开口,她从城楼走下,“你们上月收防疫捐时,怎么不说献殷勤?抢张寡妇家羊时,怎么不说献殷勤?你逼王老汉自行掩埋儿子时,怎么不说献殷勤?”
她每说一句,赵德昌的额头就多出一层冷汗。
他偷眼看向百姓,王老汉的儿子攥着父亲的遗物,李铁柱的母亲拄着拐杖,一步步挪到他面前。
“赵大人,”张寡妇的声音发颤,“我家的羊是您派差役抢的,他们说防疫捐要交实物,我家就剩那头羊了。。。。。。”
她突然撕开衣襟,露出胸口一道疤,“这是差役抢羊时,用棍子打的!我告到县衙,县太爷说小事别闹,您说再闹就抓你坐牢!”
“还有我!”王老汉的儿子冲出来,手里举着一张借据,“我爹染肺痨时,求您派大夫,您说军中自有医官,结果我爹咳血而亡,医官连影子都没见着!”
“这张借据,是您逼我写的自愿卖地抵税!我家三亩薄田,去年大旱颗粒无收,您说税银一分不能少,我只能卖地,现在我和我娘住破庙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我。。。。。。”李铁柱的母亲拄着拐杖,每走一步都咳得撕心裂肺,“我儿子是护城军,上月染了肺痨…他死的时候,身边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您还说死了干净,省得传染。。。。。。”
她突然扑向赵德昌,却被杜振邦一把扶住。
“够了。”李梵娘出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