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椎名一道从岸边离开,走到原先坐的位置时,浅野就不再走了。
“没关系。”
即使椎名这么说着,她接下来也没有再向别的位置走一步路。
她看见浅野坐下,也找了个离浅野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
好吧。
既然她想坐在这里,那就随她。
不过,浅野目光落在掌心,那里仿佛还能感受到椎名手掌残留的触感,冰得吓人。
“那个,你不冷吗?”
浅野合拢手指问话时,椎名正放空地望向远处,她泳衣未完全覆盖的肌肤上流淌着晶莹的水珠。
“不准备拿毛巾擦擦吗?”
椎名轻轻一动,水珠霎时滚滚而下。
“不冷喔,我穿的是速干泳衣。”
这…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目睹着椎名发尾不断凝聚的水滴再次将一块刚恢复干燥没多久的布料染湿,即使不理解浅野还是回应道:“我明白了。”
虽说他心中仍对椎名口中「速干」的概念存有一丝疑虑就是了。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椎名真的对此毫不在意时,浅野的不理解终是大过了尊重:“可你的头发并不是速干的…这样不管它也没关系吗?”
“嗯,我忘记要管它了。”椎名轻轻地用手指揉搓发丝,脸上露出了迟钝的笑容,“不过没关系。”
清奇的回答,既然都已经忘记了,也没办法再说「有关系」了吧?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先用这个。”
浅野摘下挂在肩上的毛巾,将它团了团,递给旁边。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椎名没有推脱,这有点出乎浅野的意料。
“说来有些失礼,我还没有来得及向你道喜。”
“道喜?”
浅野一时还真没反应过来椎名说的是什么,但细想的话,今天对他来说算是「喜事」的也只有那件了吧,他险胜山胁那回事。
“哈哈。这又不是一件值得道喜的事。”
“所以我才要向「你」道喜。”
浅野有时真觉得自己听不懂椎名在说什么。
她的话语里处处藏着些许微妙,但他总是领会不到。
“恭喜你,没有输给山胁君。”
椎名擦拭发丝的动作慢了下来,认真看向浅野的眼眸里映照出浅野此刻无所适从的脸。
道喜的话应该这么说吗?
“谢谢?恭喜别人…重点难道不应该放在他赢了的事实上吗?「恭喜你没有输」这种话我还是第一次听。”
“确实是你说的那样,人们对获胜方的恭喜普遍都聚焦在他取胜的事实上。可是,没有输给谁,也是一种事实。”
“但…恭喜对方的初衷是让对方「喜」,这种话我猜大多数人都不爱听。”
“这种话会让大家不喜吗?”
椎名似乎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一种结果,“在我的构想里,赢的含义太过沉重,它隐藏了许多许多,隐藏了竞争的残酷,隐藏了胜者获胜的过程,也掩埋了败北者的遗憾与苦痛。至于没有输这种说法,我认为会相对中和一些,它既体现了唯一结果,又肯定了竞争的双方……抱歉,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了,但如果因为我先前道喜的话令浅野君不喜的话,我相当抱歉。”
椎名现在的话倒是相当易懂了。
虽然浅野听不太懂她之前所说的那些别扭话,但椎名本意是好的,他还是能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