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芷仙见两人还要殴打陈二筒,上前一步拦住:“两位好汉,虽然他行为不检,但却是当真与我有活命之恩,还望手下留情。”
刘姓汉子哈哈大笑:“我打他却不是为了姑娘,这厮逃债多日,我们本就是来捉他的,但姑娘你替他说情,我们倒也不好继续为难,只是……”
驼子咳嗽一声,问裘芷仙:“姑娘哪里人士?可要我等送你回家?或者给你家里带个信儿?”
他想先盘盘道,根据裘芷仙的身份再定计安排。
裘芷仙低着头:“妾身如今这般,也是无家可归了……”
驼子追问:“姑娘家里可是官宦士族?或者是出身豪商巨贾?我看姑娘的衣服料子可不一般啊。”
裘芷仙装作无奈,叹气道:“妾身……妾身其实是被发卖出去的‘瘦马’,因害怕受辱才从船上跳水的……”
她给自己编了个假身份,省的这些男人有所顾忌,反而放不开手脚。
果然,一听裘芷仙是著名的‘扬州瘦马’,三个男人都是双眼放光。
陈二筒捂住被踢的腰胯,喃喃道:“原来如此……难怪玩着这么得劲儿,原来是个行家啊……”
他没说完,刘姓汉子又是一巴掌糊过去,打了他个趔趄。
那驼子得知裘芷仙没有背景,心里也就活泛起来了,这养瘦马的虽然高端些,但也算是江湖道上的同行,他马上改了口吻,说起黑话切口。
“剪角豆儿要是恶了鸨母楼东,只管落心拜了香头,不怕仇家跟脚,咱们这瓢把子的地界素来是刘爷的庄家。”
这说的稀里糊涂,一般人根本搞不懂这种江湖‘春话’,但裘芷仙也是真在沿河镇妓院和绿林山寨里‘体验生活’过的,三教九流都上过她的床,完全能对的上切口。
她声音娇嫩,把江湖黑话都说的跟唱歌似的:“爷们儿既然是典生钱的局头,尖斗花初来乍到,只求讨口饭吃,二位莫拆我的台、卖我的底,别的都好说。”
江湖有言:宁舍一锭金,不教一句春,这里的‘春’指的就是‘春典黑话’,是鱼龙混杂的江湖专业术语,门槛很高,很少外传,是不是自己人,就看能否对的上切口春话。
两人一听裘芷仙能回的上来,顿时不再怀疑,知道这就是个落单的小婊子罢了。
刘姓汉子点点头,乐呵呵的道:“姑娘放心,有我罩着必然不会让你吃亏。”
裘芷仙看了眼蜷缩一旁的陈二筒,犹豫了一会,还是为他求情:“刘爷,跟前这位毕竟是真的把我从水里捞出来的,你们能否别对他下手了?”
刘姓汉子犹豫着没回答,那驼子倒是态度很积极:“嘿嘿,姑娘也是门道里的人,当然知道欠债还钱的道理,他是花会局上栽了跟头,我们也不是开善堂的。”
这又是说的黑话,意思是他自己赌钱输了就必须还账,天经地义。
裘芷仙苦苦哀求,陈二筒在旁边听的差点儿感动的掉泪。
驼子笑道:“我们放过他,免了他的钱债,那就要姑娘你来顶上了,你是明白规矩的,就算平常人家欠了印子钱也都是压上老婆女儿,你虽然不是这厮的什么人,但我们也不能白来一趟。”
这意思就是要让裘芷仙卖身相抵了。
裘芷仙顿时装作愁眉苦脸状,颇有一种刚出狼窝又如虎口的凄凉,柔柔弱弱的表情让几个男人看的直流口水。
“哎~妾身本就是因为不想被发卖给不清不楚的男人才跳了河,哪想到还是逃过不这一劫。”
那坨子笑到:“姑娘左右都已被这陈老二沾惹过了,也就不用在乎什么干净清白,日后跟着咱们刘爷,不也能有个盼头。”
几人又掰扯了好一阵,最后裘芷仙还是咬牙答应替陈二筒还债,算是报答了他的‘救命’之恩。
陈二筒满脸惭愧的扇了自己一耳光:“都是我鬼迷心窍,见姑娘漂亮忍不住,污了姑娘身子,还要让姑娘替我顶债。”
裘芷仙扶着他的胳膊:“陈郎就算不对,但总是我的恩人。”
虽然这种念恩报德的品德很高尚,但刘姓汉子和矮个驼子却只觉得裘芷仙是个傻子,为了个陈二筒把自己搭进去实在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