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碰撞剐蹭的声音刺耳又绵长,凌珊听到远处有家养的小狗因为这动静吠了起来,而靳斯年那边连窗帘都没有拉开。
他到底怎么了?凭什么这样对她,她又做错了什么?
凌珊脾气一下子就冲了上来,她挽起袖子就要往靳斯年那里爬,在双脚落地的时候突然想起了靳斯年以前割腕的场景,一模一样。
拜托,千万不要那样。
她宁愿只是靳斯年神经病,突然对她不理不睬,那她还有生气的合理理由。
“靳斯年,你在家吗?”
她在缓慢拉开门的那个瞬间变得很恐惧,直觉告诉她不应该拉开这扇门,但其实凌珊并没有第二个选项,因为靳斯年在那里面。
没有血腥味,没有潮湿霉味,房间很整洁,很亮堂,靳斯年躺在床上挡着脸,一声不吭,也没有对凌珊的到来有一丝丝的波动。
“靳斯年,你、你怎么了,发消息也不回,集训……集训结束了吗,顺利吗?”
凌珊硬着头皮往前走,在不停说话的同时变着角度去看他的手腕,脖子,嘴唇,都没有看到划伤或服药的痕迹。
她默默松了口气,整个人软下来,用她最擅长也最熟悉的姿势,往前扑在靳斯年柔软的床上,手往前伸,去握他的手腕。
好凉,好冰,甚至都摸不到脉搏。
凌珊自己吓自己,却还是在他的手腕处摩挲了好几个来回,直到感受到他的皮肤再次温暖起来才再次开口。
“靳斯年,我今天……”
她也不管靳斯年是否回应,只是单纯想把上午运动会的事情告诉他,他的状态不对劲,或许听到一些开心的事情会逐渐打起精神来。
凌珊不厌其烦地在他耳边说着,从运动会摔了一跤到医务室大家都来安慰她,从下午班主任把体委训了一通到最后解散时帮忙一起收凳子,说到最后顾行之送她回家的时候不出意外地卡壳了。
“晚上,然后呢?”
靳斯年胸膛起伏突然变大,暴露出的情绪让他逐渐变回了一个“人”,他依旧用手臂挡着自己的脸,巴掌大的脸,凌珊甚至只能看到他饱满但是干燥到起皮的下唇。
“然后呢?你和谁一起回家,和你说了什么,你又怎么回复,露出了什么表情,为什么不说了?”
靳斯年质问的语气很凶很急,但是凌珊从中感觉到了一丝害怕与绝望的吐息。
她皱着眉头想让靳斯年不要再说了,这并不是她过来找他的原因,也不是她想听到的回应。
“我给你发消息不回,敲你阳台窗你也不出来,我从阳台爬过来差点脚滑,不是为了听你质问我的。”
凌珊今天心情原本很好,非常好。
她觉得自己,至少今天,无法容忍靳斯年用这样无理的语气来打乱她珍贵的回忆,即使在最初的设想之中,靳斯年也应该参与其中的。
那些开心的,悲伤的,痛苦的,迷茫的,所有回忆与未来的规划,凌珊都非常需要有靳斯年的参与,因为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至少凌珊是这样觉得的。
他们就这样沉默地对峙了好几分钟,真要说的话也只是凌珊盯着靳斯年单方面对峙,而靳斯年只是在逃避,不声不响。
凌珊看到靳斯年嘴唇又动了动,凑上去要听他说些什么。
“……”
什么,他在说什么?
凌珊看不清靳斯年的脸,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有些不真实。他说话语气很淡,没有起伏,跟马上要死了一样。他不期待凌珊的回复,不期待凌珊的反应,只是好像很疲惫的抛出这样一句话:
“……我不想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