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了!他有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光景了!
战争开始以后,它已经送走了不知道多少的族人,树人抵抗军在漫长的时间中被逐渐削弱,像今天这样朝气蓬勃,全员年轻力壮的场面,它只在战争初期的时候见过。
当最后一名滞留期的族人发育完毕,青藤·铁根带着林池二人来到堡垒最深处。它用颤抖的根须开启了尘封已久的巨大地下仓库。里面没有武器、没有宝石,只有堆积如山的树种。它们安静地沉睡着,如同亿万颗寂静的心脏,有些表面甚至已经蒙上了岁月的尘埃。
“这是我们抵抗军……不,是我们树人族最后的种子,百年来积累的所有未来。”
铁根的声音哽咽,巨大的手掌轻抚过那些沉睡的种子,仿佛在抚摸婴儿的脸颊。
“没有纯净的土地,没有足够的能量,它们无法萌发……我们只能让它们在这里沉睡,等待渺茫的奇迹……”
它转向小林,眼眸中充满了最深的恳求。
“……您能帮帮它们吗?您能……让我们的未来,苏醒过来吗?”
第148章
铁根的请求林夏当然不会拒绝,毕竟堡垒内未成熟的树人只有几百个,算下来距离他一万份的销售额还差的很远。
铁根说树人族会支付这些树种的全部消费,让林夏放开手脚大干一番,树人战士会全力配合。
但这个挑战的难点并不在销售,而是如何唤醒这些深陷能量危机、连萌芽都做不到的沉睡树种。它们和已具雏形的未成年树人不一样,已萌发的树人只要提供虫族的营养,它们体内的生长机制自然会吸收、运化、生发。但树种不一样,它需要先被唤醒,进入适合生长的模式,林夏将之理解为具备生命本源气息、更温和且富含激活因子的能量,类似老树人自我分解时的那种。
上哪儿去找这种能量呢?
林夏再一次拒绝了老弱病残组的献祭,并严厉批评了它们这种妄图通过自我牺牲逃避干活的错误思想。
“都说了要向外取材,眼睛不能总盯着族群内部。”
林夏站在一块石头上,对着一堡垒黑压压的树人训话。
“一千年了,为什么虫子越杀越多,树人越来越少,你们都没好好想过是因为什么吗?”
“你看看人家虫族怎么做的?向外掠夺资源补充自己,你们可倒好,老想着自我牺牲哺育同族,说到底不还是能量内部流动,全是损耗没一点补充吗?!”
“这叫什么?这叫内耗,叫空转!眼光要往外看,外面一整个虫巢,要什么虫子没有。你们自己说,生命力最旺盛,生殖力最强的是什么虫?”
生命力最旺盛、生殖力最强……
一众老弱病残树人低头思考,然后有树举树枝回答。
“生殖力最强的应该是虫母,但虫母因为一直处于生育期所以很快就会凋零。因此生命力最旺盛的是雌虫卵,他们将来可能分化成虫母候补……”
“好!很好,那就虫母候补了!”
林夏分分钟选定了新的食材目标。
雌卵属于稀有虫卵,在一个虫巢中占比非常低,主要用于分化虫母维持虫巢规模。这种虫卵并非战斗单位,内中蕴含的能量不如战斗虫卵暴烈,却更加精纯、富含活性,带着一种扭曲的生命力,正适合“以毒攻毒”,作为唤醒沉睡生命火种的引子。
当然,雌卵事关虫巢安危,通常深埋于孵化集群的核心区域,周围必有重兵把守。
“尊贵的客人,请给我们时间,树人族拼死也会找到那些卵!”
随着铁根头领郑重的承诺,荒芜高原的战场形式也发生了变化。树人战士们不再仅仅是被动防御,而是围绕着一個无形的核心,展开了一场精妙绝伦的配合战。
“为了种子!为了未来!”
头领的怒吼在每一位树人战士的精神链接中回荡。
原本固守阵地的乔木战士,如同苏醒的山峦,开始有节奏地、沉重地践踏地面。
它们的目标并非震慑虫族,而是引发震波深入地层,扰乱虫巢的能量传感。
与此同时,那些身形相对纤细、动作迅捷的灌木战士组成了流动的筛网。它们的枝条疯狂生长,在乔木外围构筑起一道活性木墙,目的是过滤——将大型、笨重的虫族单位留给身后的守护者,而自己则精准地绞杀那些试图钻地或快速突进的小型单位,确保所过之处相对“干净”。
而最为决绝的,是那些伤势沉重、自知时日无多的老战士。它们彼此根系相连,将残存的生命能量汇聚于一体,每当虫族的攻势过于集中,试图突破活性木墙时,它们便会发出最后的咆哮,集体引爆生命核心!
“轰——!”
不是物理的爆炸,而是纯粹生命能量的剧烈释放!翠绿色的能量光环如同涟漪般扩散,所过之处,低阶虫族如同被烈日照射的冰雪般消融,并短暂中断了虫巢对特定区域的精神感应。
它们在用生命为林夏和池铮争取“收割窗口期”。
林夏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脚下大地的感知中。
池铮是他的臂膀,他在震动回波中回旋穿梭,一寸一寸扫描脚下的大地,帮助林夏在脑中构建出粗略的地下结构图。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