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是个体能强化者,二次进化后方向是弹跳。他双手按在地面,脚下发力,试图用机制的速度和高度去冲击那道无形的边界。
然而很遗憾,他的尝试也是失败的。如同泥牛入海一样,黄毛的背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在视野中,但几分钟后,他又一头雾水的从相反的方向跑了回来。
“怎么回事?我怎么躺在桥墩下面了?”
一头已经褪了色的黄毛被他抓成了鸟窝状,年轻的脸上百思不得其解。
“不但是我,好多人都躺在桥底下,这算不算鬼打墙啊?!”
到了傍晚,情况依旧没有好转,饶是异能者们百般尝试,醒来依旧是在城中的某处。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幸存者中蔓延开来,四等区绿贝市变成了一个华丽的囚笼,城中的通讯全部断绝,根本无法与外界联络,所有人都被困在了城中。
最初的几天,还能维持着表面的秩序。大家搜寻着所剩无几的物资,互相安慰,寻找着可能的漏洞。
但是很快,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先是有人报告,看到邻居半夜在房间里对着墙壁不停地鞠躬,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音节。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行为变得古怪。他们眼神呆滞,动作僵硬,会在固定的时间走到街上,排成松散的队伍,做出一些缓慢而同步的、毫无意义的动作,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他们……他们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常馨馨的声音发颤,她试图用升级后的空间异能去感知一个行为异常者,但很快便尖叫着放弃,因为除了一片冰冷的空洞,她还听到了一些低沉的絮语。
是那种……听不懂在说什么,但却忍不住想竖起耳朵去听,而且会一直回荡在脑中不停歇的奇怪音调。
常馨馨心中警惕,因为她是见识过邪神的力量的——当初她因为窥探林夏而被池峥捏爆了异能,一瞬间看到的巨大腕足、旋转的星云、金色的竖瞳……到现在也就是她内心最可怕的噩梦。
相比之下,这种低频的絮语反而平和的许多,但常馨馨依旧不敢大意,生怕自己再次着了道。
回温的两周后,四等区绿贝市开始发生异变。
猴子某天惊恐地发现,他用来加固据点的水泥墙面,摸上去竟然有种轻微的、如同活物般的搏动感。
紧接着,一层墙外的下水管道开始传出一种低沉的、仿佛巨兽消化食物般的咕噜声,但打开后却又一切正常,仿佛声音是从更深的地下层层传导上来的。
“疯了!都疯了!西区天霸小队……”
从外面回来的黄毛一脸惊惶。
“他们也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红色颜料,在西区的墙面上四处乱画,画的那些鬼画符谁也看不明白,然后围着污水处理厂的沉降池发癫!”
“现在他们在西区到处拉人去污水处理厂,有人看到他们还抓了不少变异老鼠和乌鸦,全都是扭断了脖子往沉降池里扔,像是在召神……”
这日之后,街上行为异常的人开始变得多了起来。
包括那些被拉去污水处理厂的幸存者,虽然他们看似没有遭受伤害,但他们的外观还是发生了一些变化——皮肤失去血色,双手灰白粘腻,关节转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以及,他们总是以一个奇怪但又统一的角度歪着头,瞳孔斜向下半开半合,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
谁都感觉到了,有一种无形的、扭曲的力量正在城市里弥漫,如同并不存在的浓雾,一点点的蚕食着所剩不多的清醒地带。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终于,僵硬、机械的敲击声蔓延到了超市仓库,陈松小队全员严阵以待,绝望如同冰冷的毒液,渗透进了每个人的骨髓。
不会停下的,门外的那些东西……一旦锁定了猎物就会一直纠缠,日夜不停,精神污染会迅速加剧。
他们的耳边已经出现之前常馨馨说过的不明絮语了!
正当众人的意思逐渐混沌,被这种低频共鸣彻底吞噬之时,雷暴降临了。
陈松的脑子最先恢复了清明,他发现了转机——那漫天狂舞的闪电和震耳欲聋的雷鸣,似乎对城内的诡异变化产生了强烈的抑制!
“醒醒!都清醒一下!”
他挨个唤醒了同伴们,然后众人惊讶地发现门外的敲击声已经消失不见,管道里的异响也消失了,那些举行诡异仪式的异能者小队,也都暂时蛰伏了起来。
雷暴,成了他们暂时的保护伞。
但也只是暂时的。
城中的狂热者并未消失,身体异化也没有消退,绿贝市依旧是个封闭的牢笼,那个不知名的存在似乎是在等待,等待雷暴停歇的那一刻。
“反正都是邪神……”
常馨馨咬了咬牙,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那只再也打不着火的打火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松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决。